曲荷再一次有了意识,她发现自己紧靠着围墙站着。
脑子里同时有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活着的和死去的记忆。
看了看手表,心里冷笑一声,这是给她全部武装上了。
但她看时间,现在是八点二十五分,还有三十五分钟,高考就要开始了。
一切都来得及。
曲荷左右看了看,就抬脚往斜对面的一个宾馆跑去。
她到了宾馆,直接拿身份证就开房间。
幸好,她早晨临出门时,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把抽屉里的两百元现金给放到了裤兜里。
服务员看她就像个学生,所以给她门卡对她说:“五零一房间。”
曲荷拿着房卡就从楼梯跑上去。
不止是因为电梯不在一楼,就是在的话,她也怕出意外,比如停电之类的。
到了五零一,曲荷直接就奔着卫生间过去。
卫生间里没有窗,如果不开灯,那里面几乎没有一点光亮。
曲荷在卫生间谨慎地开始查探,查探这里是否有摄像头。
无论是仪器查探还是她人工查探,都没有。
但是她还是非常谨慎,把卫生间门底下从外面些微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用浴巾给挡住,然后她凭着记忆,站在了澡盆里,用毛巾、浴巾把淋浴头和水龙头那附近的挂钩等都盖上,这个小空间就没有可以安放摄像头的地方了。
然后她就隐进空间。
看了时间,过去了九分钟。
她赶紧把衣服脱下,还好脚上的鞋子是一个大众品牌的,曲荷在自己旅游鞋那排柜子上找到了几乎一样的一款拿出来预备是,差一码,但也能穿。
之后就把外衣和外裤脱下,开始所有的缝隙里都查了,从腿脚往上窝边处,各抽出了两张纸条。
又从衣服袖子窝边处,也分别抽出了四张卷起来的纸条。
衣服兜和裤兜,都翻了过来,贴近兜底往上一个小手指宽的地方,把那根缝起来的线拆掉,从里面又拿出了几张纸条。
这回,外衣外裤算是干净了,鞋子换一双完全没问题。
再就是头发。
她扎得是高马尾。
她把头发打开,哈腰低头,拿宽齿梳子反复往下梳,又梳下来一张小纸条,之后,直接换了一个皮套把头发重新扎上。
再就是手里的笔袋。
里面是准考证和几支笔。
曲荷干脆,出了准考证,几支笔也都换了。
都准备好穿戴好后,刚想出空间,又想起了什么。
然后就拿出特殊的测试笔,仔细查准考证的正反面是否有字,还好,她松了一口气,准考证没问题。
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后,迅速出了空间,出了卫生间,出了宾馆,她把那张房卡存放在服务台声明,自己是高考生,不方便带卡去考场。
服务员很贴心,立刻把卡封了起来。
如此,曲荷才去了考场。
等排队到她时,果然,对方一看她的身份证和准考证,立刻就在门口按照对待正常考生一样查了一遍,然后又把她请到旁边的屋子里。
这里有四个人,两男两女。
其中一人说:“曲何同学,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身上携带作弊工具,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曲荷木着脸点头。
于是,几个人围着曲荷开始了搜查,仔仔细细,鞋子是重点。
最后两个女人要求到里面把衣服脱了。
曲荷没说话,照样配合。
就看到那两个人直接就查她的裤脚、裤兜和衣服兜、衣服袖口。
检查完了衣服,又要求她把头发打开。
就这样,二十分钟,整整二十分钟,她才被检查完。
等她从里面出来,外面的两个人也把她的几支钢笔都恢复原状。
曲荷过去收钢笔的时候,她也重新把钢笔又一次拧开,仔细看了看里面是否藏有什么,谁知道那对疯子是不是会收买这几个人呢。
不知道他们是放心了,还是不甘心,四个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曲何就是从他们眼里看到了失望。
一个人对着曲荷没有太客气地说:“你可以进去了。”
曲荷点头,带着笔袋进了考场找到了教室。
等坐下来,她才发现,她是这个班级最后一个到的。
现在还才三分钟就九点了。
曲何双手支在桌子上揉了揉脑门。
她这具身体叫曲何,今年虚岁十九,刚过了十八生日。
他们家就是个不正常的家庭。
他们一家四口,父亲曲晋昇,母亲柳月初,还有她曲何和曲宸双胞胎姐妹。
而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全都健在,父亲这边还有个大姑,母亲那边有个舅舅。
大姑家有一个表哥,舅舅家也是一个表哥。
这么个大家庭,所有人脑子都不正常,完全偏执的那种不讲理,听不懂人话,不办人事,完全都自以为是。
但他们对外、对内他们所有人之间都是正常的,只有对曲何。
这些所有人,除了大姑父和舅妈,偶尔的能正常一些、说句公道话以外,剩下的全都在是疯子脑残。
原因就一个,她和妹妹曲宸是双胞胎。
俩姐妹生出来后,她这个先出生的姐姐是个健康的小宝宝,而妹妹宸,则体重轻、身体较弱。
从此,不知道第一个是谁说的,说她母亲的所有营养都被她这个当姐姐的给吸收了,所以妹妹体质就弱了。
这是原罪。
从此,从曲何记事开始,她被所有大人、所有长辈告诫的话就是‘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妹妹’、‘你把妹妹的营养都抢走了,你欠妹妹的’、‘你的健康建立在你妹妹的退让上,你该感恩’等等。
从小就这样让着,明明家里很富裕,可当然买东西也很多,多到吃不了经常放坏了丢掉,可是每次吃东西,却不是一人一个,或者都拿出来,让他们姐妹敞开吃,偏偏只一个一个拿,等妹妹吃饱了、吃够了,她才能吃妹妹剩下的边角料。
比如吃饼干,妹妹只吃四圈,比如吃西瓜,妹妹只吃中间的那一块,比如吃白菜,白菜心要给妹妹吃,稍微外面一圈,是父母吃,最外面的白菜帮就是曲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