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难得。”
韩阳望着那片仙光缭绕的洞府虚影，并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心念微动，以神识传音，唤了一声正在时光长河中酣睡的白猫师姐。
“师姐，路过此地，正好遇到洞府出世。师弟想去探上一探。”
他觉得有必要和自己护道人说一声，毕竟这位九师姐虽然平日里懒懒散散，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既然答应了做自己的护道人，该知会的事情还是要知会一声。
时间长河的深处，那头白猫正蜷着身子睡大觉，周身包裹着一层淡淡的仙光，显然是懒得理会外界琐事。
听到韩阳的呼唤，她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从时间长河的涟漪之中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来，先是不满打了个哈欠，她甩了甩耳朵，随意扫了一眼远处那座仙光缭绕的洞府虚影，随即漫不经心道：
“一个四劫散仙的洞府罢了，撑死了也就是大乘的水平。”
白描师姐甩了甩尾巴，一脸不屑。
对于一尊真仙巅峰、半步金仙的存在来说，一尊渡劫失败的散修留下的遗产，着实不够看。
散仙虽然顶着个仙字，终究是渡劫失败之后的残次品，甚至比不得那真正的大乘天尊。
不过白猫看了韩阳一眼，见他神色认真，眼中带着几分兴致，倒也没有开口拦他。
师弟合体圆满的修为，探索一座四劫散仙的洞府，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她趴在河面上，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目光在韩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忽然眼神微微一凝，像是察觉了什么。
“咦？”
白猫微微眯起眼，细细打量了韩阳一番，语气玩味：
“小师弟，游历宇宙，体验众生百态，感悟天地运转……你这是要走红尘仙一道？”
韩阳微微一怔：“红尘仙？”
“不错。”白猫懒洋洋点了点头。
“红尘仙，不走避世清修之路，不躲在洞天福地里闭关苦熬，而是入世行走，在红尘中磨砺道心，在众生中感悟真谛，看尽悲欢离合，尝遍酸甜苦辣，于红尘之中证得道果。”
“这条路可不好走。”
“红尘仙难修，难在道心易迷，本心易失。”
“而且，走这条路，还需要一个不能成仙的环境。”
“天道不显，灵气不浓，法则不全，处处压制，连突破都难如登天。”
“多少天骄走这条路，走到一半便沉溺于红尘之中，忘了来路，失了归途，最终道心蒙尘，修为停滞，蹉跎一生。”
“没有成仙的环境，再逆天的人杰，到死也未能证道成仙的比比皆是。”
“而真仙之中的红尘仙，可谓是举世罕见。”
“整个地仙界，有史以来，能凭红尘之道证就真仙者，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过并非没有例子，北斗仙域曾有渡劫，在红尘苦熬九世，证道真仙。”
“红尘仙虽难！”白猫师姐话锋一转，“一旦成功，必是一尊无上真仙。”
“无上真仙？”韩阳目光微动。
“真仙之中，无上强者。”
“战力碾压普通真仙，一人可敌数位同阶。”
“你师姐我就是一尊无上真仙。”
白猫师姐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仙道生灵也是有差别的。
她虽然不是红尘仙，但也是一尊真仙绝巅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准仙王级别的战力。
韩阳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笑道：
“师姐误会了，我只是想多看看这方天地，多感悟一些众生百态，为渡劫积累一些底蕴罢了，红尘成仙，并不是我追求的。”
韩阳听师姐如此说道，心里门清得很。
他又不傻。
红尘成仙，这条路太苦了。
哪怕苦熬九世，少说也要几十万年，这分明是自己给自己加难度，完全没必要。
而且要是真走这条路，他何必辛辛苦苦飞升？
待在仙灵界不就行了。
仙灵界只是一方普通大千世界，没有成仙环境，他苦熬几十万年，或许也能红尘证道。
他既然已经飞升到地仙界，有更好的路不走，何必去走那条最难的？
给自己加难度，纯纯自讨苦吃。
“没想法就好。”白猫点了点头，“不然师姐还以为，你要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呢。”
说完，她也不等韩阳反应，抬起一只爪子，随手朝那座洞府虚影轻轻一拍。
一爪子下去，那座洞府虚影猛然一震，漫天仙光剧烈抖动了几下，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
洞府外的禁制瞬间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好了，如今这洞府已经开启，禁制师姐给你解除了。”
白猫师姐收回爪子，懒洋洋舔了舔前爪说道：
“本来这老家伙设置了禁制，合体之上不得入内，但凡修为超过合体期的修士，强行靠近便会被拒之门外，甚至引发洞府自毁。”
“这些老家伙精得很。洞府之中往往留下残魂，布下这种禁制限制同阶修士进入，美其名曰设下门槛，等待后世有缘之人开启。”
“其实说穿了，不过是因为合体期以上的修士，已经不好夺舍了。合体修士元神与肉身深度融合，道心坚固，残魂想要鸠占鹊巢，难如登天。”
“他们挑来挑去，挑的就是那些修为低微、心性不稳的晚辈，好方便残魂附体重生。”
“同时，给低阶修士一个暴富的希望，让他们觉得自己撞了大运，能得到一位散仙的传承，一步登天。”
“可他们实力低微，根本反抗不了残魂的夺舍，到头来不过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散仙苟活的手段，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招，师姐见得多了。”
白猫师姐说到这里，不屑哼了一声，随即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师姐在，师弟如今可以自由探索一番，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
韩阳闻言，心中微微一暖，拱手笑道，哄了自家护道人一句。
“多谢师姐！师姐翻手之间破开一座散仙洞府的禁制，实在让师弟大开眼界。”
猫猫师姐无敌！
韩阳嘴上道着谢，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别人探索洞府，提心吊胆，生怕触发了什么要命的禁制，又怕被残魂算计夺舍。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话果然不假。
别人家的老爷爷都是残魂状态，只能躲在戒指里指点几句。
现在老爷爷待遇，自己也有，而且还是完全体。
韩阳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那座洞府之中。
而与此同时，大乘洞府出世的消息，传得极快。
毕竟，洞府出世时的异象太过惊人。
仙光冲霄，巨响震动仙域。
这样的动静，整个瑶池仙域但凡有些修为的修士，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天尊洞府！这可是天尊洞府！”
“里面说不定有天尊遗留的仙道传承、仙丹妙药，甚至还有传说中准仙器！”
“绝世机缘，成仙有望！”
各地合体、渡劫期老怪纷纷动身，甚至连一些大乘期的隐世存在都有所感应，开始出关。
一时间，瑶池仙域无数修士闻风而动，朝着那座洞府出世方向蜂拥而来。
……
韩阳踏入洞府之后，合体圆满的神识瞬间铺开来，轻松覆盖了周围一千光年的范围，将这片洞天世界的全貌尽收眼底。
“此方洞天的天地大小，也才和我洞天差不多嘛。”
韩阳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一位散仙的洞天世界，面积居然只有几百光年大小，和他一个合体洞天面积相仿，甚至还略有不如。
入目所见，尽是漆黑的大地，寸草不生，散发着一股腐朽而阴冷的气息，仿佛埋葬了无数岁月的死亡之地。
“这是葬土。”
韩阳目光微凝。
“道灭天尊。”
“这不是人族修士的道场，倒像是冥界修士留下的遗迹。”
韩阳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冥界生灵的手段一向诡异莫测，擅长魂魄之术，哪怕是散仙级别的冥修，留下的遗产也绝不可等闲视之。
他正思索间，忽然感知到葬土的深处，有一股极为隐晦却又无比凝练的至高波动在缓缓涌动。
那股至高波动，还在移动。
像是什么活物，在黑暗的大地深处悄然游走。
“什么，此地居然还有仙药出世！”
韩阳循声望去，只见葬土的尽头，一株通体莹白奇异植株从漆黑的大地中破土而出，枝叶舒展间，洒落点点星光般的灵辉，整个洞天的死气都被那股生机冲淡了几分。
竟是一株真正的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