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位谪仙的“高压测评”，陈凡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和“敛息宁神”之术的运用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休整期的最后一天，他决定放松一下，同时也巩固一下与两位“仙缘”客户的关系——最好的方式，自然是投其所好。
他特意绕路去了一家口碑极佳、用料扎实的网红奶茶店，根据这几天观察到的偏好，给素云仙子点了一杯去冰、三分糖、加了仙草和糯米的招牌奶茶，给雪球则点了一杯加了双份奶盖和布丁的烤黑糖波波牛乳茶。想了想，又给石敢当发了个信息，问他有没有空出来坐坐，顺便把之前答应他的“更好的路边摊”兑现了。
石敢当回复得飞快，表示正在城南某个公园调试他的“地脉借气阵”2.0版本，正好饿了。
于是，陈凡提着三杯奶茶，骑着电驴，先去了云巅公寓。
今天开门的是雪球，它闻到奶盖的香甜气息，猫眼瞬间亮了，叼着属于它的那杯就跳上了沙发，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扒拉吸管。素云仙子看到陈凡递过来的、包装精美的奶茶，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接过奶茶，轻声说了句“有劳”，然后学着雪球的样子，有些笨拙却又认真地尝试着吸管的使用方法。
当那混合着奶香、茶香以及q弹配料的液体滑入口中时，素云仙子眼睛微微睁大，显然被这种与她认知中完全不同的“饮品”口感所征服。
“此物……口感层次竟如此丰富，甜而不腻，滑糯弹牙，确有其独到之处。”她客观地评价道，但吸吮吸管的频率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雪球则已经毫无形象地瘫在猫窝里，抱着杯子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算你小子有良心……下次奶盖可以再多加点……”
陈凡看着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沉浸在奶茶快乐中的谪仙，笑了笑，感觉自己这“奶茶外交”相当成功。他没有多留，放下给石敢当带的那杯（普通珍珠奶茶），便告辞离开。
来到城南公园，远远就看到石敢当正蹲在一个刚挖好的小土坑旁，对着里面几块摆放奇怪的石头和那小块“隔灵钢”念念有词，旁边还插着他那个罗盘法器。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速风”外卖服，脸上还沾着点泥灰，看起来颇为狼狈。
“石道友，先歇会儿，喝点东西。”陈凡将奶茶递过去。
石敢当抬起头，看到奶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多谢陈道友！贫道……贫道还从未尝过此物。”他学着陈凡的样子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嗯？味道竟如此奇特？甜丝丝，还有这些黑珍珠……颇有嚼劲！”
看来奶茶对修行界人士的吸引力是普适性的。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喝着奶茶，一边闲聊。石敢当兴奋地跟陈凡分享他这两天“地脉借气”的进展，虽然阵法依旧简陋，时不时出点故障（比如把路过野猫的毛给电卷了），但他确实通过这种方式，捕捉到了城市地底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脉流动，并据此对他那份简略图谱进行了修正。
“陈道友你看，”石敢当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根据最新数据，那‘螺旋深渊’下方的地脉走向，扭曲程度远超想象，而且……似乎并非单一源头，更像是有多个力量节点共同作用，才形成了那种诡异的‘螺旋沉降’效应！其中一股力量属性晦涩死寂，与记载中的‘归寂’之意相符，但还有一股……似乎更加古老、更加包容，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多个力量节点？陈凡心中一动，想起了海墟之心对那片海域的微妙感应，以及素云仙子提到的“五行归源”可能性。
“石道友，你能大致判断出那几个节点的方位或者性质吗？”
石敢当挠了挠头，有些惭愧：“贫道学艺不精，这简陋阵法能探测到这些已是极限，更精确的定位和性质分析……恐怕需要更高级的阵盘或者亲临现场感知。”
陈凡表示理解，能获得这些信息已经很有价值了。他拍了拍石敢当的肩膀：“已经很厉害了，石道友。等这次任务回来，我再想办法帮你搞点‘高级货’。”
石敢当感激地点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着陈凡：“陈道友，那‘螺旋深渊’听起来就凶险万分，你此行务必小心！若有需贫道出力之处，尽管直言！虽不擅争斗，但摇旗呐喊、布置些预警阵法还是可以的！”
陈凡被他这实诚劲儿逗笑了：“放心，我会量力而行的。真有需要，肯定不跟你客气。”
告别了石敢当，陈凡看看时间还早，想起之前那个隐藏在香烛店里的符箓高手“黄老爷子”，心中一动，决定再去看看。上次匆匆一面，总觉得那老爷子不简单，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本地修行界或者古老传说的信息。
他再次来到那条老巷，推开“黄记香烛”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店里依旧昏暗，檀香袅袅。黄老爷子还是坐在柜台后面，就着那盏昏黄的台灯，描画着符箓。听到门响，他头也不抬，沙哑着嗓子道：“今日不营业。”
陈凡笑了笑，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走到柜台前，将手里剩下的一杯（本来是给自己的）奶茶放在柜台上：“老爷子，歇会儿，尝尝年轻人喝的东西。”
黄老爷子手中的笔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透过老花镜打量了陈凡一下，又看了看那杯奶茶，鼻翼微微动了动，似乎嗅到了那甜腻的香气。他没说话，但也没再赶人。
陈凡靠在柜台上，状似随意地问道：“老爷子，您在这地方待了不少年头了吧？见识肯定广。跟您打听个事儿，您听说过‘归寂海眼’吗？”
黄老爷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浑浊。他放下手中的符笔，慢悠悠地拿起那杯奶茶，学着陈凡的样子插上吸管，吸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甜度，但还是又吸了一口。
“归寂海眼……”他咂摸着这个词，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的砂纸，“老掉牙的传说了。怎么？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对这些老古董感兴趣？”
“工作需要，了解一下。”陈凡含糊道。
黄老爷子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放下奶茶，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柜台上一块光滑的镇纸，缓缓道：“那地方……不吉利。老辈人都说，那是海的尽头，万物归葬之地。有进去的，没出来的。就算偶尔出来个把……也多半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他抬起眼皮，深深看了陈凡一眼：“小伙子，我看你身上……味道有点杂。有好东西，也有……不干净的东西。听老头子一句劝，那地方，能不去，就别去。有些因果，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似乎意有所指。陈凡心中凛然，知道这老爷子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他恭敬地问道：“还请老爷子指点。”
黄老爷子却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符笔：“指点谈不上。人老了，就爱啰嗦。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在你。这奶茶……太甜，下次换杯淡的。”说完，便不再理会陈凡，专心致志地继续画他的符，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的闲聊。
陈凡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便道了声谢，放下奶茶钱，转身离开了香烛店。
走在回基地的路上，陈凡回味着黄老爷子的话。“味道杂”、“不干净的东西”、“因果”……这老爷子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体内力量的复杂性，尤其是那难以掌控的归墟烙印。他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归寂海眼”的凶险，看来远不止能量乱流和精神污染那么简单，可能还涉及到一些更深层、更诡异的规则或者……存在。
奶茶的甜香似乎还在舌尖残留，但陈凡的心却沉静了下来。来自谪仙的测评、道友的推算，以及这位市井高人的警告，都让他对即将到来的任务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前路艰险，但已无退路。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李清河发来的最新信息：“准备就绪，明日清晨，码头集合。目标，‘螺旋深渊’。”
终于，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