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的“材料清单”成了摆在陈凡面前的一道现实难题。星陨铁、千年温玉之类的东西，别说买了，他连上哪儿打听都不知道。百年桃木芯或许还能去古玩市场或者道观庙宇碰碰运气，但真假难辨且价格必然不菲。至于蕴含灵气的玉石……他那点贡献点和工资，估计够呛。
【啧啧，瞧把这穷道士给难的。】棒兄幸灾乐祸，【要不你去海底捞点沉船宝贝跟他换？】
陈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且不说沉船好不好找，就算找到了，里面的东西也多半是凡俗金银，对石敢当的“地脉推演阵盘”估计屁用没有。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放在房间角落的那个、之前装“深潜之核”的金属箱。箱子本身是特制的，用来隔绝能量，材质似乎很不一般。他心中一动，拿起箱子仔细感应。
这金属似乎掺入了一种名为“隔灵钢”的稀有合金，对能量有极佳的隔绝和稳定效果，在收容所内部也是管制物资，通常用于制造高级封印容器或精密能量仪器的外壳。
“隔灵钢……这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替代石敢当需要的某些金属材料？”陈凡琢磨着。虽然属性可能不完全匹配，但总比没有强。他联系了基地的后勤部门，以“研究能量相容性”为由，申请了一小块“隔灵钢”的边角料，又用贡献点兑换了几块品质尚可、内部蕴含微弱灵气的普通玉石——这是基地内部提供给低阶觉醒者辅助修炼的标配资源，不算珍贵，但胜在来源正规。
拿着这点寒酸的“替代品”，陈凡约石敢当在市区一个公园见面。
公园长椅上，石敢当看着陈凡递过来的小块“隔灵钢”和那几块灵气微弱的玉石，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望。
“陈道友……这……此物虽能隔绝灵力，却无导引、增幅之效，与‘星陨铁’相去甚远啊。这玉石……灵气也太过稀薄，恐难支撑阵盘运转……”石敢当苦着脸，唉声叹气。
陈凡也知道这东西拿不出手，无奈道：“石道友，凡间不比仙山洞府，资源匮乏。这些东西虽然品质一般，但胜在容易获取。你看能不能将就着用，或者……想想有没有其他更接地气的替代方案？”
石敢当抓了抓他那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愁眉不展：“难啊……师门典籍所载，皆是上古灵物，这凡尘俗世，哪里去寻……咦？”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地气’！山川大地自有灵脉地气流转！虽然不如灵物纯粹，但若能引动，或可替代部分材料，辅助推演！”
他兴奋地拉着陈凡：“陈道友，我知道城南有座废弃的砖窑，据说下面曾有一条小型土灵脉支流经过，虽已近乎枯竭，但引动些许残余地气应该没问题！还有城北的老自来水厂，倚水而建，或能借到一丝水脉之气……我们或许可以布设一个简易的‘地脉借气阵’！”
陈凡看着瞬间从沮丧切换到亢奋模式的石敢当，感觉这位道友的思路终于从“修仙采购清单”回归到了“因地制宜”的现实主义。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玄乎，但至少目标从天上落到了地下。
“行，你说地方，我陪你去看看。”陈凡爽快答应。反正休整期没事，陪这位“技术宅”道友折腾一下，说不定真有意外收获。
于是，接下来的半天，陈凡骑着电驴，载着石敢当，穿梭在城市的角落，寻找那些可能残存着微弱地气的地方。废弃砖窑、老水厂、甚至是一棵据说有数百年树龄、被雷劈过一半却依然存活的老槐树下，都留下了他们鬼鬼祟祟（在旁人看来）的身影。
石敢当拿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据说是他师门发的制式装备），一边测算，一边指挥陈凡在一些特定方位埋下那些品质一般的玉石和“隔灵钢”碎屑，布设成一个简陋的阵法。
过程颇为折腾，效果也时灵时不灵。在砖窑引动地气时，阵法刚亮起就差点因为地气过于稀薄而崩溃；在老槐树下，则引来了几只好奇的麻雀，对着阵法叽叽喳喳，差点把作为阵眼的玉石给叼走。
【哈哈哈！俺看这不是‘地脉借气阵’，是‘麻雀招引阵’吧！】棒兄笑得直打跌。
陈凡也是满头黑线，感觉自己像是在陪小孩子玩过家家。
不过，石敢当却乐在其中，甚至有些兴奋：“有效！虽然微弱，但地气确实被引动了！陈道友，你看这气机流转，虽杂乱，却暗合此地山川走势！此法可行！”
看着他因为一点点进展就兴奋不已的样子，陈凡忽然觉得，这位来自正统宗门的修士，虽然有点不谙世事，但对修行和研究的那份纯粹与热情，倒是难得。
忙碌到傍晚，两人蹲在路边摊吃着炒粉。石敢当依旧在喋喋不休地演算着数据，用筷子在油腻的桌子上画着符文。
“根据今日测得的数据，结合宗门典籍，那‘螺旋深渊’的力场扭曲，有七成可能源自一种极其古老的‘五行镇压’或‘五行归源’之力！若真是如此，那‘海眼’深处，恐怕封存着与五行本源相关的惊天秘密！”石敢当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学术探讨的光芒。
五行镇压？归源？陈凡心中一动，这与他之前的某些猜测不谋而合。
“不过，想要更精确地模拟，还需要更稳定的能量源和更精密的阵基……”石敢当又习惯性地开始念叨他的“材料清单”。
陈凡赶紧打断他：“打住！饭要一口一口吃。今天先这样，等你把现有数据消化完，咱们再想下一步。”
送走依旧沉浸在研究热情中的石敢当，陈凡回到基地，意外地接到了素云仙子的订单——不是点餐，而是一个请求。
“陈凡，雪球言道，汝近日忙于探寻一处海底秘地，名为‘归寂海眼’？”素云仙子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好奇。
陈凡心中微凛，雪球这消息也太灵通了点？他含糊应道：“是有些关联，还在调查阶段。”
“吾翻阅此界典籍，偶见关于‘海眼’之零星记载，多与归墟、终结、万物归葬之意相连。此等之地，凶险异常，非寻常修士可近。”素云仙子顿了顿，语气略显郑重，“汝若欲往，或可来此一叙。雪球虽惫懒，吾虽力弱，然于规避险厄、洞察气机一道，略有心得，或可赠汝一言半语，以为参考。”
陈凡愣住了。素云仙子这是……要给他开个“行前辅导班”？
他不敢怠慢，立刻动身前往云巅公寓。
客厅里，雪球依旧瘫在它的按摩猫窝里，舔着爪子。素云仙子则端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着几张她手绘的、线条优美却充满玄奥意味的符文图谱，旁边还放着那本厚厚的《民法典》。
看到陈凡，素云仙子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汝体内力量繁杂，尤以那丝‘归寂’之意与‘海眼’隐隐相合，此去福祸难料。吾观汝已初掌‘破妄灵光’，此术于勘破迷雾、辨别真幻有大用，当勤加练习。另，吾可传汝一‘敛息宁神’小术，或可助汝在接近‘海眼’时，暂避其力场感应，减少凶险。”
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虚点，一道比之前更加复杂精妙的月白色符文缓缓凝聚，伴随着清冷的仙音，将一段关于收敛气息、平复能量波动的法门传入陈凡识海。
这法门比“清心宁神符”和“破妄灵光”更加精妙，直指能量掌控的本质，对陈凡梳理体内躁动的归墟烙印和协调三种力量大有裨益！
“多谢仙子！”陈凡真心实意地感谢。这位仙子虽然有时候不食人间烟火，但在正事上，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雪球在一旁懒洋洋地补充：“小子，记住喽，那种地方，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你那棍子虽然厉害，但也别什么都想着硬砸，多用用脑子，还有……多用用鼻子闻闻，某些腌臜东西，藏得再深，也总有股味儿。”
它这话意有所指，似乎是在提醒陈凡小心“织网者”或者“深潜教团”可能设下的陷阱。
陈凡将这番话牢记在心。
离开公寓时，他感觉自己的“螺旋深渊”之行，虽然尚未开始，但准备工作和“外援”支持，似乎正在一点点充实起来。从石敢当那里得到了理论推测，从素云仙子这里获得了实用法术和经验提醒。
这感觉，就像是在组队下副本前，找到了靠谱的理论顾问和技能导师。
接下来，就是等待基地的最终命令，以及……将他刚刚得到的这些“助力”，彻底消化吸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夜色渐深，陈凡盘膝坐在静室中，开始揣摩素云仙子传授的“敛息宁神”之术。体内的力量，在仙家法门的引导下，缓缓趋于更加和谐与内敛。
风暴将至，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