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阮玉郎只感觉一阵阴风拂过,身上竟有些凉飕飕的。当年天柱城这群姑奶奶给他留下的阴影,比之封子期的还要深。
“都是陈年往事,阮某早已释怀。现在每每想起,只当是少年时的趣事。倒是林家妹子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实不相瞒!不是我想一个人喝,而是找不到人!阮大哥有句话说的很对,都是少年时的趣事。那时姐妹簇拥,饮酒谈天,想象着未来会嫁给哪家公子。如今大家都已得偿所愿,唯有小妹,年近三十依旧形单影只!”
“那是林家妹子看不上,我可是听说前几年去你家提亲的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若无良配,宁肯不嫁!”
“不知林家妹子说的良配是?”
阮玉郎表面稳重,内心却已小鹿乱撞。就说咱阮大公子才貌双全,林怡今日相邀难道是要和自己表明心意?再看林怡,生的清新脱俗,虽年近三十却如少女般娇艳,这小脸蛋,怕是能掐出水来……
“说不说又有何意义,他早已放话此生不再纳新!”
韩大家依旧喋喋不休的讲着,讲到关于封子期处,林怡的目光也跟着投向楼下。阮玉郎唉叹一声,和封子期生在一个时代是幸运的,但也是不幸的。
“纵观九州八荒千古,又出过几个如子期兄一般的人杰呢!林家妹子既有意,何不让你家兄长递个话?林羽兄和子期兄关系莫逆,定会促成这段姻缘!”
林怡收回目光,原是韩大家已经讲完了封子期的桥段,正是他迎娶南宫雪和皇甫芮当日说的话。
“我其实很后悔,当初顾及颜面,没有像枝儿姐姐和芮儿姐姐那般果断。他说这话之时我亦在场,又怎能坏他名声?”
“哎~封兄不知荼毒了多少少女啊!我敢说,天柱城内如林大妹子这般的人绝不在少数,可封子期却只有一个啊。不说这个,林大妹子听说没有,此次太子殿下亲自去前线观战,定能壮我军威。”
“听家父说过,此战过后大势将定,九州必定再次迎来鼎盛。美中不足的是,这次封少公没有领兵。”
“那是因为有钟鹏和赵胜足矣!说起这个来还有件趣事,当年我和胡宝生去医馆就医,结果被钟鹏堵了个正着,你是不知道这牲口出手有多狠,我牙齿到现在都是少半颗。”
林怡娇笑出声,端得如莲花绽放,看得阮玉郎都愣了半晌。封子期,你个不为人子的狗贼,这多好的姑娘,你不要也别祸害人家啊……
后面一桌的几位年轻人更是看得痴了,口水都流了一地。要说这几位年方弱冠,算得上如今天柱城的青年才俊。他们幻想着可以成为封子期之后又一名动京城的风流才子,频繁出入各家酒肆画舫,倒也赢了一些才名。
但无论是哪家的姑娘和面前这位相比,似乎都差那么点端庄秀雅之风。封爵爷早有言,对男人吸引力最大的不是少女的青涩,而是这种岁月积淀的韵味。林怡现在的模样,就连阮玉郎都有些招架不住,更何况他们这些花丛新手了!
“敢问这位姑娘是何人府上,小生不才想邀姑娘一叙!”
“既知不才还邀什么?”
“这……”
起身的少年被怼的半晌说不出话,临了不得不自报家门。
“小生乃李员外长子,姑娘应该对我的诗文有所耳闻。不如我等探讨一番诗文风月,岂不是一段佳话。”
“没听过!”
“没听过也罢,刚好我们熟悉一番,姑娘定会对在下有所改观。”
“滚~别妨碍姑奶奶喝酒。”
“你……”
“噗~哈哈哈……许久没见林大妹子这般彪悍的模样了,威风不减当年呐!”
少年还未开口反驳,一旁的阮玉郎已经笑的前仰后合。少年被驳了面子不好朝林怡发作,转而把目光投向了阮玉郎。
“这位兄台笑什么?”
“我笑我家林大妹子吃惯了细粮,至于你那粗糠留着回去喂猪吧。”
“你……你可知我是谁?今日要是不给我道歉,休想走出这鸿庆楼。”
同桌的几个少年同时起身,倒是有些声势。反观阮玉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斜靠在椅子上淡淡的说道:“我年轻时也跟你们一样,最后被人打的连老娘都不认识。”
“你是在威胁我等?告诉你,这天柱城贵族子弟多如牛毛,不是你能得罪起的。”
“我是有得罪不起的,但他们现在都没在天柱城。至于剩下的这些愣头青,还没有我阮玉郎得罪不起的。奉劝一句,想喝酒就消停喝,莫要在楼里惹事,否则就是李员外来了也护不下你。”
几人见阮玉郎有恃无恐,心中同样打鼓。天柱城官宦子弟他们都面熟,却从未见过此人。要说不熟悉的,除非是比他们还早的那批二代,但那些人可不是他们能惹的。
“李兄,你可听过京城里有哪个阮姓望族?”
“此姓氏本就不多,如果说望族只有当朝侍中阮大人,而这鸿庆楼就是他家的产业。”
“难道此人……”
几人想到这里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如他们所想,那还真是惹不起。那可是二品大员,你个六品的员外想巴结都巴结不到。原来不是他们认不得阮玉郎,而是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您……您是阮公子?”
“不用这般拘谨,我和子期兄打交道的时候也如你们这般年纪。记住,不是谁都能成为封子期,奉劝各位以后低调一二。”
“是是是,我等谨记!这位姑娘,刚刚是在下唐突,冒昧之处还请原谅。”
林怡摆摆手,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楼下。阮玉郎似乎是坐够了,起身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说道:“这位姑奶奶你们也敢惹?你们该庆幸碰到的是我,要是他兄长在这,你们今日才出不了这鸿庆楼。”
“不知她兄长是……”
“林羽,早些年黑道响当当的人物,能和封子期单挑的人。”
阮玉郎的手掌轻飘飘拍下,但那少年却感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膀上,腿一软便瘫在了地上。
“回家洗洗睡吧,江湖不是你们能混的。”
阮玉郎背手而去,端得一副传说中的大佬。装逼的滋味果真爽,还真是怀念这种感觉呢!
“这就是号称天柱城最强的一批二代么?果真神龙见首不见尾!”
“林羽,我想起来了,醉烟阁最早的东家。家兄说当年封少公和林羽在楼内大战,打了个平手。”
“他刚刚还提到子期兄,莫不就是封少公本人?”
“快扶李兄离开,江湖太可怕,我要回家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