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5年年初时，贞嗣与琪亚娜她们进入神州东海，寻找传说中的九幽。
而此刻，贞嗣再次进入深海中，却是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千米以下的深海，光线早已被水层吞噬殆尽。幽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水压足以将普通人的骨骼碾成齑粉。
但对于此刻的贞嗣来说，这些都不再是威胁，他的身体强度早已超越了正常生物的范畴。
至于氧气，更是无关紧要。
生物体进行的呼吸行为，本质上是为了生物能的转换以及代谢调节，而他体内的能量循环系统不需要依靠这个维持。
不过，刚才入水前他还是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大口空气。
此时推动他前进的不是游泳动作，是加热膨胀的空气流。
他操控着高温气流从掌心与脚底喷射而出，原理类似于大型客机的涡扇引擎，或是火箭推进器的喷注方式。
诚然，风属性的法师可以通过操控气态流体来托举自身飞行。
但贞嗣对那种精细操作的熟练度还不够。他选择的是更粗暴、更直接的方式。
贞嗣视野中，周围光线几乎消失了。
但在这永恒的黑暗中，他并不单纯依靠视觉来捕捉目标。
忽然，眼前摩伽罗如同幽灵显形一般出现，并直直撞击过来！
在如此深度的海水中，加上它那数百米的体型，冲刺的速度与动量不亚于一艘全速航行的超级航母！
难以想象的吨位裹挟冲击力袭来，但贞嗣没有闪避，也没有额外构筑防御屏障。
他只是伸出双臂，稳稳地握住了摩伽罗的头颅。在零距离接触的瞬间，物质切割发动。
与此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在海水中凝聚出了数枚物质头镖，以高速旋转的姿态紧随其后。
然而——
“什么？真空剑刃没有起作用？”贞嗣心中一惊。
两种攻击命中那庞大的躯体，却没有造成任何可见的伤痕。
眼看着自己要被这股冲击力带往更远的方向，贞嗣果断加大了身后的推力输出。
高温气流猛烈喷发，在海水中形成了一串急剧膨胀的气泡。
与此同时，他掌心的温度骤然飙升，随即贞嗣用力挥出一拳。
在刚才触及摩伽罗身体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对方躯体的强度，他判断这一击绝对可以重创对方。
可是，拳还未击中，对方的躯体居然再次如同幽灵一般消失！
贞嗣的拳头穿过了一片虚无的海水，力道打在空处。气泡翻涌，水流紊乱，但目标已经不见了踪影。
深海中，贞嗣滞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仔细观察着四周。
“消失了...话说回来，刚才也是突然出现的...”他冷静地回忆着刚才的交锋。
摩伽罗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而它的消失同样如此干脆利落。
“它身上的崩坏能强度，绝对不低于帝王级。那么，作为上位崩坏兽的它，一定有着某种特殊能力。”
忽然，在前方千米处，贞嗣再次看到了摩伽罗。
这一次，他终于得以在相对静止的状态下，彻底看清这只庞然巨物的全貌。
眼前这个家伙，长度足有三百米有余。
之前在远处看到的只是它的一部分轮廓，如今近距离观察，才真正意识到它的体型有多么骇人。
修长的体型如同海龙一般，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背脊上竖着一列锋利的鳍棘，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部。
而摩伽罗缓缓游动时，姿态优雅如同鱼龙在水中起舞。
它发出悠长的鸣叫声，那声音穿透海水，低沉而空旷，像是鲸歌，却又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样感。
在这寂静的深海中，这声音足以让任何常人心生恐惧。
但贞嗣不是常人。与以前见过的蚩尤相比，眼前这条“杂鱼”显然不会让他愣住。
“这么大的体型，这么快就移动到远处，还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那么，它的能力是类似虚化加上隐身的效果吗？可是如果这样的话...”
就在他思索之时，摩伽罗再次消失。
贞嗣没有慌乱。他已经预判到这个家伙的战术——先消失，再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突袭。
果然，摩伽罗瞬间出现在贞嗣的左侧，张开巨口朝他咬来。贞嗣抬起左臂，挡住了这足以撞毁冰川的力道。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他的手臂传导至全身，但他脚下的海水只是微微荡漾，身形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贞嗣准备挥拳反击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挡下攻击的左臂，居然瞬间爆裂！
摩伽罗庞大的身体顺势将那截断臂吞入口中，随即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鲜血在海水中迅速扩散开来，染红了一片水域。但贞嗣只是冷冷地观察着四周，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远处，摩伽罗再次显现出身形。
它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长鸣。这次的音调比之前高亢了一些，带着一丝得意的意味。
“这只畜生，在为攻击成功而高兴吗？”贞嗣低声自语。
物质重组。
瞬间，他的左手臂从肩膀处开始重新构建出来，新生的手臂与原来别无二致。
贞嗣的物质重组能力，可以像本能一样将自己身体的缺失部位修复。
但对于其他人，他需要通过触碰来感应对方的身体结构，才能进行修复。
这也是他坚持一个人潜入深海的原因之一。在战斗中，他不需要分心去保护别人。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然后开始复盘刚才的遭遇。
“我刚才是有用崩坏能强化身体部位的，但是我能感觉到，在与它触碰的瞬间，手臂的强度被大幅度削弱了...”
“它还能让我的身体部位虚化吗？可是那样的话，它也不可能直接破坏我的手臂才对。”
虚化的本质是让物体暂时脱离物理交互，如果摩伽罗真的能让贞嗣的手臂虚化，那它应该无法咬碎它才对。
但事实是，手臂实实在在地被破坏了。
忽然，摩伽罗扇动巨大的鱼尾，掀起了一道汹涌的水柱。
那道水柱如同深海中的龙卷风，裹挟着千万吨海水朝贞嗣猛扑过来。
贞嗣随手一挥，将水柱从中劈开。狂暴的水流从他身体两侧掠过，冲击力被他轻松化解。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他在海水中发现了一些异常的东西——细小的、透明的晶体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它们散布在被摩伽罗搅动的海水中，像是某种分泌物，又像是海水在特定条件下凝结而成的产物。
就是这东西，让贞嗣灵光一闪。
“对了，我明白了！”他盯着远处摩伽罗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你的能力不是虚化，而是「密度」。你可以改变自身身体的密度结构，让分子之间的间隙增大。”
“这样一来，我的切割虽然精准，但因为你的分子间距太大，刀刃实际上是从你身体的‘空隙’中穿过去的。”
“至于隐身和快速移动，也是因为身体密度的改变。”
“当你把密度降到接近空气的水平时，光线几乎不会在你表面发生反射，所以看起来像是隐形了。”
“而密度降低，身体质量也减轻，也让你的移动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毕竟，惯性变小了。”
“你还可以修改周围环境的密度。我的手臂即便经过了崩坏能强化，在你降低了其密度之后，强度也会被削弱。”
此时，远处的摩伽罗停止了长鸣。
它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在远处缓缓游弋，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人类的状态。
贞嗣冷笑一声：“呵，看来即便修改了密度，也不影响你的力量输出。”
“在这深海的环境中，你可以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再用庞大的吨位和加速到极高的速度，将密度被削减的目标直接摧毁。”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战斗很适合你。”
摩伽罗巨大的身躯悬浮在深海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贞嗣。
下一秒，它再次消失。
贞嗣没有移动方位，而是缓缓抬起右拳，开始蓄力。同时在他的拳头周围，海水开始剧烈沸腾。
能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沿着经脉汇聚到拳头上，发出刺目的光。
“东方爆破拳！”
一记猛烈的爆破拳轰出，目标却不是摩伽罗，而是——海水。
拳劲在贞嗣身前炸开，恐怖的冲击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千万吨的海水被这股力量掀飞上天，形成了一道垂直向上的巨大水柱。
海面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缺口，海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向两侧推开，露出了深达千米的海床。
片刻之间，他与摩伽罗一同出现在了无水的半空中。
天空此时阴云密布，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着，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而受到贞嗣这一拳的激荡，加上周围海水的突然消失，摩伽罗的身体本能地显现了出来。
“在无水的区域，你这条臭杂鱼，我看你怎么躲！”贞嗣猛然发力，身体在半空中加速，如同流星般朝摩伽罗冲去。
然而，就在贞嗣即将击中摩伽罗的瞬间，这个庞然大物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它猛地扭转身躯，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虽然没有击中贞嗣，但却借着这股力量改变了自身的姿态。
与此同时，被贞嗣轰开的海水开始倒灌回来。千万吨海水从天而降，形成了一道壮观的瀑布。
摩伽罗抓住这个机会，再次进入了“幽灵状态”——它的身体密度急剧降低，变得近乎透明，融入了倒灌的海水中。
瞬息之间，四周恢复了深海环境。
贞嗣悬浮在水中，眉头微皱。
“有点棘手啊...没想到这个大家伙居然这么灵敏。也对，毕竟是控制躯体整体密度降低，需要匹配相应的反应速度才行。”
“常规状态下的物理性攻击会被它躲避，也就是说我的进攻手段几乎...”
话音未落，摩伽罗的身影从贞嗣背后悄然浮现，张开了深渊巨口。
但贞嗣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完全有效啊！”
他猛然转身，右手向前一伸。
“物质硬化！”
以贞嗣为中心，周围的海水立刻产生了剧烈的结晶反应。那不是普通的冻结，而是物质层面的结构重组。
海水中的氢氧分子被强行重新排列，形成了类似钻石晶格的超刚性结构。
结晶蔓延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覆盖了摩伽罗的全身，并继续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百米的海水全部固化。
等待物质硬化结束，贞嗣放眼望去，四周已经变成了一座银色的水晶宫殿。
晶莹剔透的晶体在深海中折射着光芒，形成了梦幻般的景象。
而摩伽罗就被固定在正中央，保持着张嘴欲咬的姿势，如同一件被琥珀封存的标本。
按理说，它此刻或许还能逃出来。理论上它可以让自己变得足够“稀薄”，从而穿过固体结构。
但是，它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就在它第一次在深海中攻击贞嗣时，它将贞嗣的左臂吞入了口中。
而贞嗣在硬化外界海水的同时，也操控着那只被吞下的手臂，在摩伽罗体内进行了内部的物质硬化。
此刻，摩伽罗的体内已经完全被结晶化的物质填满。它就算能把体表的密度降到最低，也无法摆脱体内的束缚。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贞嗣本身的力量强过于摩伽罗。
如果两者的实力差距过大，即使有这样的战术，也无法完成压制。
贞嗣破开头顶的水晶壁，想回到海面。但他想了想，决定将这个巨大的结晶块整个托举上去。
他双手按住水晶块的底部，巨大的水晶块开始上升，带动着周围的海水翻滚涌动。
不久之后，这座被硬化的“水晶冰山”整个浮出了海面。
远观之下，就像是一座凭空出现的冰川，通体晶莹剔透。但它的硬度远超钢铁，即使是重型舰炮也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迹。
贞嗣站在水晶山的顶端，眺望远方。
利维亚城的海港在十几公里之外，依稀可以看到港口的灯火和建筑的轮廓。
“居然被这家伙带到这么远的距离...还真是麻烦。”贞嗣低声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封冻的摩伽罗，眼神变得冰冷。
“让这家伙困在里面还是不能让人放心啊。所以——”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脚下的水晶山。
“——要彻底粉碎才行。”
忽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暴风雨，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