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但对于刚刚易主的清虚天,却仿佛过去了百年。
雷神宗的效率高得令人胆寒。在云婉仪的统筹与枯木道长、烛坤等人的强力执行下,清虚天所有臣服势力的核心宝库被开启,海量资源流水般汇入征伐台;所有神级以上的修士被登记造册,部分精锐被直接编入联军预备序列;护界大阵被改造,核心处被刻下雷神宗印记与监控法阵;敢于阳奉阴违或暗中串联的少数顽固分子,无论出身何门何派,修为高低,皆在第一时间被雷霆清除,其所在势力连根拔起,血染山门。
一日间,清虚天彻底换了颜色。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往日的祥和仙灵之气,而是一种肃杀、铁血、以及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淡淡雷威。所有幸存者都明白,从此,他们头顶的天,变了。
翌日,辰时。万界征伐台再次轰鸣启动,比昨日更加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台上,经过一日休整与资源补充的雷神宗核心力量气势更盛。清虚天发生的事情,以飓风般的速度传向上层天域,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征战,绝不会再如此顺利。
纳兰倾城立于台首,对清虚天的变化漠不关心。她目光平静地望向苍穹更高处,那里是鸿蒙第二重天——玄明天。
“开。”依旧是一个字。融合了时空雷珠的征伐台爆发出璀璨光芒,强行撕开了通往玄明天的壁垒。
玄明天,其疆域、灵气浓度、法则稳固程度,皆远胜清虚天。此界由三大神朝鼎立,共同执掌,更有数位修为达“中位神将”(对标圣帝中期乃至后期)的古老存在隐居。当征伐台悍然闯入玄明天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措手不及,而是严阵以待!
只见玄明天苍穹之上,早已布下了遮天蔽日的战阵!三大神朝精锐尽出,旌旗招展,神光冲霄,亿万兵将结成“三才戮神大阵”,阵眼处,三位身披帝袍、头戴冠冕的神朝帝君(皆是中位神将巅峰)亲自坐镇,气息勾连天地,引动玄明天本源之力加持。更远处,还有数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那是此界隐修的古老存在在观望。
“下界狂徒,安敢犯我玄明!”中央神朝的帝君声音隆隆,如天鼓震响,“清虚天懦弱,我玄明三朝,誓与疆土共存亡!结阵,诛敌!”
“杀!杀!杀!”亿万玄明天兵将齐声怒吼,声浪汇聚,震碎万里云霞。三才戮神大阵轰然运转,化作一尊顶天立地、手持巨剑的三头六臂战神虚影,朝着征伐台一剑斩落!这一剑,汇聚三朝精锐之力,引动玄明天部分本源,威力已然隐隐超出了中位神将范畴,逼近“上位神将”(圣帝巅峰)!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征伐台上,纳兰倾城身后,大道化身微微抬眸。
她并未起身,只是伸出那笼罩在朦胧道光中的手指,对着那斩落的巨剑,凌空一点。
这一点,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然而,那尊威势无边的三头六臂战神虚影,斩落的巨剑,连同其后方那遮天蔽日的亿万兵将战阵,甚至那三位坐镇阵眼、气息与玄明天本源相连的帝君,在这一点之下——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从被点中的巨剑剑尖开始,一股无形的、无法理解的“崩解”力量,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
巨剑寸寸碎裂,化作光点。
战神虚影无声崩塌,消散无形。亿万兵将组成的战阵,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丘,土崩瓦解,无数兵将在茫然与恐惧中,肉身与神魂同步开始“风化”,化为尘埃。
三位帝君脸上的决绝与威严凝固,他们试图调动本源抵抗,却发现与玄明天本源的联系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躯、神格、神魂,如同燃烧的纸张般,从边缘开始,灰飞烟灭。
一点,仅仅是大道化身隔空一点。玄明天三大神朝赖以抗衡外敌的最大倚仗,亿万联军,三大帝君,尽数湮灭!连一丝反抗、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死寂!比清虚天更深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玄明天。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甚至准备伺机出手的古老存在,此刻如坠冰窟,神魂冻结,连逃遁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大道化身收回手指,眸光淡漠,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她所修乃是“大道”,执掌“存在”与“规则”。在她眼中,那看似强大的战阵、帝君,不过是“道”之下不够稳固的“结构”。她一点,便是点在了其结构最脆弱的“道节点”上,引发了连锁崩解。这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纳兰倾城甚至没有评价大道的出手,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陷入绝望与臣服的玄明天,投向了更上方的第三重天——曜华天。
“接收玄明,设立雷神第二分宗。主力休整半日。”她的命令简洁冰冷,“半日后,进军曜华。”
雷神宗的战争机器,没有丝毫停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抵抗与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征伐台在玄明天留下必要的镇守与接收人员后,再次撕裂界壁,携大胜之威,冲入了曜华天。
曜华天,情况与玄明天类似,但抵抗更为激烈些。此界由一座号称“曜华不落”的古老神山统御,神山之主乃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修为已至“上位神将”巅峰、触摸到一丝“神王”(对应主宰境)边缘的古老太阳神只。他联合了曜华天所有强大生灵,甚至唤醒了一件传承自鸿蒙初开的残缺混沌神器——“曜日神轮”,试图做最后一搏。
结果,并无不同。这一次,甚至无需纳兰倾城或化身出手。
征伐台上,早已按捺不住战意的斗战化身,在对方祭出曜日神轮、引动无边太阳真火焚天煮海的刹那,动了。
她依旧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对着那威能足以灼穿大千世界的曜日神轮,以及其后那尊显化出万丈金身、手持神轮的古老太阳神只,一拳轰出。
拳出,无光,无暗,无声,无息。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贯穿了时空,无视了那焚烧一切的太阳真火,无视了那残缺混沌神器的防御,无视了古老神只燃烧本源爆发出的最后辉煌。
拳锋所向,一切皆“无”。曜日神轮,哀鸣一声,光华尽灭,本体浮现无数裂痕,随即彻底爆碎,化为漫天光雨。那尊古老太阳神只的金身,连同其隐藏在不灭神火中的真灵,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素描,瞬间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一拳,碎混沌神器,灭巅峰神将!
曜华天,陷落。紧接着是第四重天,神霄天。此界多雷修,宗门林立,以雷法着称。当雷神宗降临,感受到那源自纳兰倾城、大道化身、斗战化身以及整个征伐台所散发的、凌驾于一切雷霆之上的混沌雷威时,神霄天九成以上的雷道宗门与散修,直接选择了跪伏臣服。少数顽固者试图引动“九霄灭世神雷大阵”抗衡,被纳兰倾城随手召来的一道混沌雷罡劈得连渣都不剩。
神霄天,望风而降。
一日之内,连下三重天!
雷神宗之威名,以恐怖的速度在鸿蒙下四重天(清虚、玄明、曜华、神霄)传播、发酵。恐惧如同瘟疫蔓延。当征伐台的阴影笼罩向第五重天“玉隆天”时,得到的回应,是提前洞开的界门,与界门后,黑压压跪倒一片、奉上降表与资源清单的玉隆天各方势力代表。
鸿蒙下四重天,至此,尽入雷神宗彀中。
征伐台悬浮于玉隆天之上,纳兰倾城俯瞰着下方臣服的众生,眼中无悲无喜。真正的挑战,在更高的天上。但她并不在意。
“休整一夜。”她下达命令,“明日,登临上三天。”
她的目光,已然锁定了那被浓郁鸿蒙紫气与强大法则屏障笼罩的、鸿蒙世界的上层领域——太皇天、禹余天、乃至最高的,大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