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不仅包含常务副厂长于国洪,还有另一位分管后勤的副厂长王明。
以及以王飞、林宇为首的一众车间主任和各科室的科长等厂区中层管理干部。
这些人大多斜靠在椅子上交头接耳。
他们看陆海山的眼神,就像商议好的那样,满是轻视与不在乎。
陆海山大步走进会议室,在主位上坐下。
面对这群国企老油条那毫不掩饰的轻慢态度,陆海山全程气场沉稳,毫不怯场。
他甚至连一句新官上任的寒暄套话都没说,开会后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陆海山将手里的两份人员资料名单,递到了会议桌的中央,推到了众人的面前。
他声音清晰而有力地说道:“各位,马上就要到中秋、国庆双节了。”
“这是咱们食品厂一年中最关键的销售旺季。”
“厂里需要赶制大量的饼干、糕点,尤其是月饼等各类季节性的订单生产任务。”
“但是,鉴于目前咱们厂区在岗的实际人手严重不足,根本无法完成接下来的繁重生产任务,咱们急需要补充劳动力。”
“所以,我今天在这里正式提议:
工厂立刻面向社会,额外招录二十名临时工人进厂,专门协助各个车间进行突击生产!”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陆海山紧接着抛出了招工的具体细则:
“这批临时工人员,将由我这个厂长亲自负责筛选和挑选。”
“而且,关于这批人的待遇,大家不必担心给厂里增加财务负担。”
“他们不发放每月的固定工资,也绝不占用咱们工厂任何的正式编制!”
“我会给他们设置一个月的试用期。”
“在这个月里,他们的薪资完全按照他们在车间里的实际生产计件数量来严格核算,多劳多得,不干不给钱!”
说完这番颠覆性的招工提议后,陆海山靠在椅背上,环视了一圈,随即平静地询问在场众人:“关于这个提议,大家是否存在什么异议?”
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先是一静,紧接着,那帮早就习惯了把厂子当成自家后花园的干部们,瞬间炸毛了!
尤其是糕点车间主任王飞。
他深知车间就是他的地盘。
如果让新厂长亲自挑选的二十个人塞进自己的车间,那他还怎么一手遮天?
王飞听闻竟然要凭空新增二十名临时工,而且还是计件工资,他当即满脸急切地站了起来,提出质疑!
“陆厂长!这绝对不行!”
王飞毫不客气地向陆海山表示反对:
“您初来乍到,可能不了解咱们厂的底子。”
“咱们厂里光是在册的正式职工就有一百三十多人!”
“这庞大的人数,怎么可能不缺人手?”
“咱们完全是没有必要去外面花钱招聘临时工的啊!”
王飞开了个头,另一位分管后勤的副厂长王明也立刻跟进。
王明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随即附和王飞的说法:
“是啊,陆厂长。这招收临时工可是大事。”
“既然厂里有这么多端铁饭碗的正式工,如果咱们还去外面招临时工,那些老工人肯定会有情绪的。”
“这不利于厂里的团结稳定嘛。我个人不赞同该决策。”
常务副厂长于国洪更是胸有成竹地靠在椅子上,冷笑着帮腔:
“陆厂长,大家的意见都很一致。”
“咱们厂现在本来就亏损,连正式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还有闲钱去给什么临时工发计件工资?”
“这提议,我看还是算了吧。”
听着这三人一唱一和的反对声,其他几位科长也纷纷点头附和。
大有要在厂务会上直接否决新厂长第一项提议的架势。
然而。
面对这管理层阻力,陆海山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淡淡一笑。
他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陆海山不慌不忙地从桌上那两份文件里,抽出了最上面那份。
正是昨晚黄二刀连夜整理出来的《点名登记名单》!
他将那份名单“啪”的一声拍在王飞的面前。
“不缺人手?”
陆海山收起了笑容,他冷冷地反问众人道:
“既然各位都口口声声地声称咱们厂里不缺人!那么,请你们给我解释一下!”
陆海山指着名单上那密密麻麻的叉号,质问:
“为何在昨日我召开的全员大会上,咱们全厂一百三十二名在册的所谓正式职工,实际到岗应答的人数竟然不足七十人?!”
“剩下那将近一半的人去哪了?!”
这一质问,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王飞的脸色变了,王明端着茶杯的手也僵住了。
陆海山没有给他们狡辩的机会,他翻开那份名单后面的请假记录。
继续说道:“昨天开完会,我亲自去人事科查看了所有未到岗人员的请假报备理由。”
陆海山冷笑着将那些荒谬的理由公之于众:“好家伙,将近六十个人!有说自己突然生病起不来床的,有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探亲的!”
“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都有!我倒想问问各位,什么传染病能让半个厂的工人在同一天集体病倒?!”
“由此可见,这其中绝大部分的请假条,均为为了逃避上班而弄虚作假的虚假报备!”
“抛开那几个真正卧病在床的,剩余的那六十多名职工,在昨天那个工作日里,均属于严重的无故旷工!”
说到这里,陆海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带着厂长威严:
“各位既然都是厂领导,想必都熟知工厂的规章制度吧?”
“按照工厂的明文规定,对于这种无故旷工人员,应当怎么处理?”
“是不是应当立刻扣除其当日的全部工资,以及当月的所有相关奖金?!”
这句话一出。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王飞和王明,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哑口无言。
他们总不能当着厂长的面,说旷工是对的吧?
而坐在旁边的常务副厂长于国洪,此刻看着桌上那份铁证如山的旷工名单,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直到这一刻,于国洪才犹如醍醐灌顶般终于恍然大悟!
他终于彻底明白陆海山昨日那场看似草率的全员点名的真正用意了!
原来,陆海山当时之所以面对工人的起哄隐忍不发,并非是他放任违纪工人不予追究。
他那是在耐心地收集证据!他是在等那六十多个旷工的名额彻底坐实!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布局!
他那是为了今日在厂务会上强行通过“招录临时工”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