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山见状,立马说道:“董院长,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钱,我们坚决不能收!”
他看着董振海,继续说道:“我刚才说过了,我们这次来,就是无偿捐赠的。”
“要是为了钱,我们早就把这批货拉到外省的黑市上去了,能卖出的价格绝对比医院能给的还要高出好几倍。”
“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做,因为我们知道,这药在倒爷手里是赚钱的筹码,但在您这里,那是能救回一条条活生生人命的武器!”
“董院长,我们合营公司虽然是个刚刚成立的小单位,但也是有觉悟的。”
“这批药材,就当我们江城县二大队的全体村民,为咱们陆军总院、为国家尽的一份绵薄之力!”
“您要是执意给钱,那就是打我们的脸,这药,我们宁可拉回去!”
董振海听着这番话,看着陆海山那坚定的眼神,心中大为震撼。
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竟然能有这等胸襟和气魄,绝非常人所能及!
董振海看向陆海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社员那么简单。
董振海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想起什么事一样,他连忙开口询问道,
“小同志,你刚才说,你们是江城县红星村二大队的陆海山?”
陆海山闻言,点了点头道:“没错,董院长,我就是陆海山。”
随后,董振海的脸上顿时焕发出一种极其意外的喜色。
他大笑了两声,说道:“哈哈哈!原来是你!难怪,难怪啊!”
董振海快步走上前,拍了拍陆海山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亲切和赞赏:
“陆海山啊陆海山,你这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了!”
“你知不知道,我和江城县的军区董军长,那是出生入死多年的老战友、老相识了!”
董振海看着陆海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之前我和老董碰面的时候,他就跟我提起过你!”
“说江城县二大队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不仅脑子活络,带着全村人种药材脱贫,更重要的是为人刚正不阿、做事极其靠谱。”
董振海感叹道:“当时我还觉得老董是不是把你夸得太过了,现在看来,老董的眼光毒辣得很啊!”
“今日一见,你陆海山果然是名不虚传!这等魄力和觉悟,让我这个老兵都感到汗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和军方背景的直接背书,陆海山依然表现得不骄不躁。
只是微微低了低头说道:“董军长和您过誉了,我只是做了点自己力所能及的本分事。”
董振海收敛了笑容,变得无比郑重。
既然确认了陆海山的身份和品行,他也不再扭捏作态。
董振海说道:“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批药材,我们陆军总院就厚着脸皮全数收下了!”
“但是,你们坚决不肯收取任何费用,这让我们医院受之有愧。”
“钱你们不要,但这情,我们陆军总院必须承!”
董振海转头看向身后的行政主任,说道:“马上去我办公室!准备信纸和公章!我要以陆军总院的名义,亲自给江城县二大队和陆海山同志,撰写一封正式的感谢信!”
“之后再抄送给省卫生厅和江州市委!”
陆海山听到这里,心中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大费周章地把几百斤极品药材无偿捐赠出来,等的就是董振海的这句话!
等的就是这封盖着陆军总医院鲜红公章的正式感谢信!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一张足以抵挡任何官僚行政打压的免死金牌!
有了这封信,王波哪怕是省中药公司的处长,想要再动他陆海山和合营公司,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军方重点医院的怒火!
不久,董振海亲自将一封散发着墨香、盖着刺眼大红公章的感谢信,郑重地交到了陆海山的手上。
陆海山双手接过,低头看去,感谢信的内容字字千钧:
“近期我市遭遇持续干旱灾情,市面中药材极度匮乏,各大医疗机构救治工作面临极大阻力。江城县二大队陆海山同志,心系民生、体恤医者难处,主动携优质中药材四百余斤无偿捐赠我院。该批药材品相优良、品质合规,极大缓解我院药材紧缺困境,为临床病患救治工作提供了有力保障。陆海山同志无私奉献、济世救人的高尚品格值得大力表彰与学习,特此致信致谢!”
落款处,江州市陆军总医院的鲜红印章,以及董振海遒劲有力的亲笔签名。
这其中那句“品相优良、品质合规”,简直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隔空抽在了王波的脸上。
直接推翻了他们当初“拒收不合格药材”的谬论。
陆海山将感谢信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贴身收进上衣口袋里。
有了这个东西,他接下来的棋局,就彻底活了。
……
离开陆军总医院后,陆海山立刻和王翔分头行动。
王翔留下继续处理县里的零星业务。
而陆海山则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江城县红星公社二大队。
回到二大队的第一件事,陆海山就直接找到黄二刀。
两人趁着夜黑风高,谁也没有惊动。
黄二刀扛着那个装满四万多块钱现金的帆布包交给了陆海山。
陆海山把现金全部藏到了溶洞里。
与此同时。
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被黑市狠宰了一刀、满肚子憋屈和怒火的王波一行人,终于押送着那批花了几万块钱天价买回来的少量药材,顺利地返回了江阳省省会江州市。
回到省中药公司总部的第一件事,王波甚至连家都没回。
连一口热饭都没顾得上吃,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宽敞的办公室里。
他的双眼因为熬夜和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王波狠狠地将公文包砸在办公桌上,一屁股坐进真皮转椅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在三川省王厅长那里受的气,在阳山县黑市当冤大头受的屈辱,在此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江城县二大队!红星合营公司!陆海山!”
王波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几个名字,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绝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