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部分人都见识了亥灵胎的威猛。
根本不敢阻止。
而此地最有可能阻止亥灵胎的梁成与金陵，已经打了起来。
故此，亥灵胎直接第一个撞入那空中的大球之中。
紧随其后的是自我小和尚。
因为自我小和尚看起来人畜无害，也没有过多出手。
不太被众人重视的他，反而是第二个进入了那空中的光球之中。
第三个进入光球的正是陈兴夜。
梁成与金陵无法分心出手，而梁有道又被祝婵和尚拦住。
故此也无人阻拦陈兴夜。
那梁成与金陵见状，也各自收手，直奔那空中的光球而去。
陈兴夜一头撞进了光球之中。
周围的场景开始变换起来。
陈兴夜本以为这方记忆世界，会如同进入那天枢长老的记忆世界，或者是进入凡人的记忆世界一般，还是在这天枢秘境之内时。
陈兴夜眼前一片灰蒙蒙的。
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难道是他运气不好，去到了天枢圣主，没有在天枢秘境的记忆当中吗。
陈兴夜忽然发现，眼前灰蒙蒙的一片，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带着污染的灰雾。
仿佛他不是在圣主的记忆世界当中，反而是在无尽的灰雾里面。
不对，这种视角，让陈兴夜甚至感觉自己就是灰雾一般。
不断朝着世间各地蔓延而去。
这也是天枢圣主的记忆吗？
陈兴夜不能言，不能语，不能做动作，仿佛只是一股藏于灰雾之中的意识。
他随灰雾飘荡，朝着那些人间圣地，或是乡野小村飘荡而去。
陈兴夜的意识所过，所有的人要么死亡，要么变成了邪祟。
期间，陈兴夜看到了很多人与物。
有人正在丹炉前炼丹药。
陈兴夜一过，丹炉报废，那人也瞬间被污染，只来得及喊下一句。
“丹…”
有人在池前赏花喂鱼，他刚丢下几粒鱼食。
灰雾便袭来，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留了一句。
“鱼，鱼…”
陈兴夜的意识跟随着灰雾在人间大地上蔓延。
他又好似来到了一处庙宇之前，庙中的僧人正在念经颂佛。
那些和尚只来得及念一句“佛～”，便被污染吞噬。
也有人跪伏在庙宇之间的神像前，他似是在祈祷着什么。
只来得及说一个，“信”字，便被无穷的灰雾所吞噬。
从最开始的惊骇，到最后的沉默。
陈兴夜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曾经戴着残布穿行过很多次灰雾。
每次穿行灰雾之时，总能听到各种呢喃声与轻声细语声。
此刻他终于知道那些声音代表什么。
那些声音，或许正是世间之人在被灰雾吞噬前的遗言吧。
因为灰雾的污染，太多的人变成了邪祟，或是被污染成了诡异。
他们思绪被摧毁，神志变得不清晰，只记得生前最后一句话。
故而千年万年来，不断重复着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这些话蕴含着深深的执念。
在污染的加持下， 也就变成了一句句让人难以忍受的诡异之音。
想到这里，陈兴夜忽然有点难以接受。
或许有很多不断伤害人类的诡异，曾经亦是人类。
他们被困在灰雾之中，千年万年。
生生世世不得超脱。
因为在这圣主记忆中的见识，陈兴夜也是这才察觉。
灰雾之中，或许本来有很多诡异，但也有很多诡异是由人所化。
如通灵岛上那位婆婆的父亲，死后的身躯便出现了诡异化。
陈兴夜的意识随着灰雾不知飘荡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天枢秘境。
在天枢秘境之前，他也看到了许多奋起反抗的人类。
他们念着共同的法诀，掐着同样的术法。
抵抗着无穷的灰雾。
恍然间，他还好似看到了那天枢金宫第十小队的成员们。
可此刻的陈兴夜什么都做不到。
直到灰雾覆盖整座天枢秘境。
在看到天枢圣地覆灭后，陈兴夜已经不想再度变成这样的状态。
他挣扎着意识往灰雾深处而去。
他想看看灰雾里面到底有什么。
可他的意识根本不被自己所掌控，哪怕挣扎了许久，也只挪动了半分。
但也就在此地，他感受到了一股很是熟悉的气息。
就在陈兴夜想进一步探索那气息之时。
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陈兴夜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此时陈兴夜赫然他才发现，自己坐在那座熟悉的古朴戏台面前。
自己旁边还坐着一个面若二八的少女。
那少女扎着冲天揪，看起来极为可爱。
此刻那少女正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戏台。
但陈兴夜确实不敢妄动，因为他明白，此人或许正是天枢圣地的圣主。
圣主正看着戏台上的戏，停止了嗑瓜子的动作道：
“你对于灰雾席卷人间，是何作想？”
陈兴夜顿时明白，刚刚自己所经历的，正是这圣主所为。
沉默片刻后，陈兴夜道：
“人类的浩劫。”
“若我说，这是人类之咎由自取。”圣主忽然转过头来看向陈兴夜。
回想着刚刚所见的一幕幕，陈兴夜叹息：
“凡人亦无罪。”
陈兴夜本以为圣主会发怒，结果没想到圣主忽然对旁边的一处空位置道：
“偷看有意思吗？小家伙。”
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阿喜的身影忽然浮现出来。
“咦，你居然发现我了。”
圣主笑而不语，“这个是我的记忆世界，虽然你这丫头来历不凡，你觉得可能瞒得过我的法眼吗。”
阿喜抹了抹鼻子，“你看起来可还比我年轻，别欺负我小弟啊，我得有要事要办，先走了。”
说着，阿喜从这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远处走去。
这一次，阿喜居然没有忽然消失。
对于阿喜在自己身旁，陈兴夜并不意外，毕竟阿喜之前就说过，要带她第一时间进入此地。
圣主没有阻拦，也没有因为阿喜的无礼生气，反而笑了笑：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有你们在，后世的世界想来不会太过无聊。”
陈兴夜沉默许久，终于还是问了那一句，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圣主，您还活着吗？”
旁边的少女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瓜子。
“过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还活着？能活这么久，那我岂不是成仙了。”
想到圣主的修为，陈兴夜不由得问道：
“您如此高的修为还不算仙吗？其他存在也能活很久的。”
少女的脑袋晃晃悠悠，其头顶上的两个冲天揪也晃晃悠悠。
“你是指那些灰雾中的怪物吗？他们也不算是仙，算是被污染的执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