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说的，陈云裴被柯南整无语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重新张开，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发现，不管他说什么，面前这个死神，不对，面前这个伪装成小学生的十七岁高中生死神。
都有办法把话题绕回到我妈是不是组织成员这个死循环上。
他还认识赤井秀一呢，也不是FbI啊。
认识一个可疑的人就代表自己也是可疑的人？那全东京的人至少有一半都跟黑衣组织沾亲带故了，毕竟米花町的犯罪率摆在那里，随便拉个人出来都能扯上三度关系。
那他的任务可就繁重的多了，米花町都成了黑衣组织的大本营了。
柯南也知道陈云裴不信。说真的，他自己其实也不信。
他妈妈，那个会在电话里撒娇说小新一，妈妈想你了的女人，那个会为了保持年轻而买一堆奇怪保养品的女人，那个会在家里追剧追到深夜然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说我是在研究角色的女人。
她要是黑衣组织的成员，那组织大概早就因为内部管理混乱而破产了。
但是。。。
听朱蒂当时揭穿贝尔摩德身份的时候，柯南的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一声接通了某个线路。朱蒂提到的莎朗·温亚德，那个名字他不可能不熟悉。
那是他母亲的朋友。不对，那是他母亲的朋友，上次他和小兰去美国见过这个女人，他妈妈还和这个人有很多的照片和书信往来。
也就是说，贝尔摩德这个千面魔女，曾经用莎朗·温亚德的身份和他母亲有过往来。而且从那些合影里亲密的姿态来看，关系还不浅。
他真的很想很想问问他的母亲，你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这个贝尔摩德？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柯南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能撬开妈妈的嘴，背后一定能够找到通往黑衣组织的线索。
这件事，那就问你妈妈去吧。
陈云裴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柯南抬起头，看到陈云裴正用一种跟我没关系的表情看着别处。
那个神态翻译过来就是：我对你妈妈认不认识贝尔摩德一点都不感兴趣。
陈云裴确实不感兴趣。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贝尔摩德已经抓了，港口的事情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工作交给大黑猫子那边就行。
他，陈云裴，今晚可以回家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回家之后的行程，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开一罐冰啤酒，躺在沙发上刷半个小时视频，就是那种不用动脑子的、看完就忘的搞笑短视频，然后睡到明天中午自然醒。
完美。
但柯南显然不打算让他就这么走。
云裴哥。柯南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少了平时的锐气，多了一种犹豫。
你们会杀死贝尔摩德吗？
陈云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柯南。柯南低着头，眼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神，但从他的站姿和攥紧的拳头能看出来，这个问题他是真的想问，不是为了套话的那种问。
云裴哥，我只是想问问。
我看你不只是想问问。
陈云裴沉默了几秒钟。
他当然可以直接说这跟你没关系然后走掉，那确实是最省事的回答。
但他看着柯南那个样子，忽然觉得，也许应该给这个少年一个诚实的答案。
至少给这个小年轻上一课。
有利用价值的人，不会轻易去死。
陈云裴说出了成年人的世界。
杀人者偿命，那是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是法律条文写在纸上的东西。
但在他们这些人活动的那个灰色领域里，的前提是：对方的死活跟自己方的利益没有关系。
如果贝尔摩德是那种直接参与绑架杀害华夏科学家的凶手，那等待她的只有一条路，榨干所有利用价值，然后去死。没有商量，没有例外，没有任何。
但如果她配合，如果她愿意提供情报，如果她手上没有直接沾过华夏人的血，那杀不杀她，完全看大黑猫子的心情。
死一个贝尔摩德，还不够格能够上达天庭。
即便是整个黑衣组织的覆灭，到了天庭层面也就是一纸报告。
上面要的是结果，很简单，就是那个组织已经被处理了，有没有有价值的技术。
至于处理的方式是击毙还是抓捕还是永久关押，那都是并不重要的细节问题。
国家大事，尤其是一个大国的运转，个体的影响总是微乎其微的。
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你觉得很重要，但大海不在乎。
但个体影响群体，群体也会片面影响国家大事。
陈云裴觉得自己还是说不透，这些话他自己也还在消化中。
一个人要在和之间找到平衡点，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他如果能说透，他就不是一个二代了，也不是人了，估计要被神话成圣人了。
柯南好像听懂了。
反正他听懂了一件事，贝尔摩德不会死，至少暂时不会死。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个疙，—他为什么会在意贝尔摩德的死活？
她是黑衣组织的人。她是千面魔女。她是那个打算杀死灰原哀的人。
从任何角度来说，她都一个极度危险的敌人，而且是一个十分难缠的敌人。
可柯南就是没法把她跟必须消灭的恶划上等号。
因为他是妈妈的朋友？因为她在那些合影里笑得那么温暖？因为她明明有很多机会杀死他和小兰，却始终没有下手？
柯南感觉这里面还是有事。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那个念头就在脑子里飘着，像一片抓不到的羽毛。但就是想不起来。
或许，只有贝尔摩德自己才知道答案吧。
柯南陷入了沉思，那种眉头紧锁、眼神放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沉思状态。
陈云裴看到这个状态，心里默默说了一声好机会，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柯南身边溜走了。
他得赶紧去找赤井秀一。趁着柯南还没从沉思模式里切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