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镇城下的战局僵持至此,攻守之势早已悄然逆转。
杨雄麾下一十七员灵将猛将,经云家十二死士轮番死战缠斗,人人气力耗损大半,半数带伤、灵体飘摇,阴煞戾气被云威一身镇边浩然正气死死压制,纵然人数占优,却早已无半分起初碾压战局的狂猛威势。
反观云氏阵营,五名义子轮番出战,四战力竭退守、一战大胜破敌,虽有数人负伤,却皆是肉身劳损、筋骨受创,战意丝毫未减。
余下七名未曾出战的义子,个个气贯长虹、蓄势待发,锋刃藏锐、神驹静立,宛若七柄未出鞘的绝世神兵,稳稳护住城门要道,将杨雄等人死死拦在城下,难进寸步。
城头之上,景阳镇残兵尽数挺直腰杆,旌旗烈烈重振雄风,此前兵败溃散的惶恐荡然无存。
云天彪扶着冰冷的城垛,肩背伤口的剧痛早已被心中的激荡与酸涩盖过,望着城下白发皤然、独镇千军的老父,望着一众舍生忘死、浴血护城的义兄,眼底满是敬佩与愧疚。
城外阵前,杨雄脸色阴沉如水,墨色煞气在周身疯狂翻涌,眉宇间杀机凛冽、戾气滔天。
他纵横世间,仗一众鬼刀灵将,战无不利、所向披靡,今日围困小小景阳镇,本可一战破城、生擒云天彪、屠戮全城,却偏偏被一个垂暮老将、十二名护卫死士死死拖住,折损锐气、僵持不下,简直是平生奇耻大辱!
身旁刘慧娘、潘金莲一众女将皆是面色焦灼,死死盯着阵前对峙的双方,大气不敢出。
她们深知尊主麾下灵将已然力竭,再行群殴缠斗,只会灵体溃散、彻底废去战力,唯有压下战意、暂作休整,方能来日再战。
可杨雄心中盛怒,早已压不住滔天杀心。
他死死盯着立马城门正中、白发临风的云威,齿间挤出森冷冷哼,反手将掌中黑雾缭绕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漆黑刀身裹挟滚滚黑雾、暗红血煞,凌空悬浮于半空,刀身鬼头狰狞咆哮,吞吐出漫天阴寒戾气,连周遭呼啸的狂风都骤然凝滞,天地间只剩一片刺骨森冷。
“丘岳、周昂何在!”
杨雄声如厉鬼泣血,穿透四野风声,带着无上威严轰然炸响:
“尔等接我鬼头刀!杀!”
话音未落,悬浮半空的鬼头刀骤然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裹挟镇压万物的凶煞之力,直奔阵前两大顶级神将而去!
丘岳、周昂闻言同时策马出列,二人乃是超一流猛将,一身杀伐修为冠绝全场,此前始终按捺不动、静观战局,便是为了等待决胜之机。
此刻得尊主号令,二人眼底凶光暴涨、战意彻底沸腾。
丘岳抬手凌空一抓,浑厚魂力迸发而出,稳稳托住悬浮而来的鬼头刀。
入手刹那,无边阴煞顺着掌心经脉疯狂涌入四肢百骸,与他一身杀伐之力完美交融。
原本儒雅威严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墨色戾气,双目瞳孔漆黑如墨、再无半点白仁,周身气场骤然暴涨数倍,原本沉稳的杀伐之气化作毁灭一切的凶戾狂潮!
他手中原本的偃月三停龙吞刀已然弃置不用,这柄蕴含万千亡魂的鬼头刀,此刻成了世间最凶戾的杀器。
周昂紧随其后,抬手引动残余煞气,与鬼头刀溢出的戾气共鸣共振。
虽未执掌兵刃,可周身金铁杀伐之气、山岳般的厚重威压尽数叠加暴涨,魁梧如山的身躯伫立马上,竟比往日更显凶煞可怖,宛如上古魔神降世,压得整片旷野都微微震颤。
“我等遵尊主令!”
丘岳、周昂齐声暴喝,声震云霄、气盖四野!
两道超一流强者的滔天威势轰然炸开,瞬间覆盖整座景阳镇城下。
此前一众缠斗力竭、带伤疲敝的灵将煞气,在这股恐怖威压面前如同萤火遇皓月,尽数被碾压溃散。
黑白二气对冲的瞬间,云威镇守天地的浩然正气竟微微震颤、隐隐后撤!
一城守军、万千残兵,尽数心神剧震、呼吸一滞。
云威端坐镇疆乌骥之上,白发猎猎翻飞,苍老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凝重。
他征战边疆数十年,见过塞外百万铁骑、见过蛮夷绝世猛将,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如此凶煞的双人威势。
丘岳、周昂得鬼头刀煞气加持,已然突破寻常战将桎梏,踏入真正的超一流绝顶之境,二人联手,便是千军万马亦可正面碾碎!
“云威老匹夫,尔等倚仗血气顽抗,拖延战事,今日,某便拆了你这十二死士,断你云家所有依仗!”
丘岳手持鬼头刀,缓缓抬手,漆黑刀身直指城门云家阵列,声音冰冷无情,不带半分波澜,满是碾压一切的漠然。
周昂手持金蘸开山巨斧,踏步前驱,声如奔雷:
“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何为真正的雷霆杀伐!”
话音未落,两大绝顶猛将已然同时动了!
丘岳一马当先,胭脂马四蹄踏空、绝尘而出,鬼头刀横斩而出!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精妙变化,只有万千亡魂煞气凝聚的极致毁灭之力,漆黑刀芒横贯十余丈,裹挟撕碎天地的劲风,直扑云家剩余七死士阵列!
“孩儿云元,请战迎敌!”
阵列之中,无影回风刀云元身形一闪,已然率先掠出。
他是十二将中身法最迅捷、刀术最飘逸之人,身形清瘦挺拔,青风逐月驹奔行无声、快如残影,掌中一对柳叶窄刃弯刀寒芒剔透、流光闪烁。
一身轻身墨鳞软甲贴合身躯,适配极速搏杀,擅长凌空突袭、快刀破招,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无败绩,最擅破解重器强攻、正面煞势。
见丘岳刀势滔天袭来,云元神色冷峻、毫无惧色。
他深知对方威势无双,不敢有半分轻敌,双弯刀瞬间舞成两道密不透风的刀幕,回风刀术运转至极致,刀影层层叠叠、虚实变幻,周身气流尽数被刀风引动,形成一道圆形气障,死死护住周身要害,欲以极速快招拆解鬼头刀的霸道攻势。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丘岳眼底煞气森然,手中鬼头刀不偏不倚,重重劈斩在云元的双刀刀幕正中!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远超此前任何一次金铁交鸣!
鬼头刀蕴含的万千阴煞、绝顶蛮力、亡魂戾气瞬间爆发,这根本不是同层级的招式对撞,而是彻彻底底的降维碾压!
云元引以为傲的回风刀幕,在漆黑刀芒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两柄伴随他半生、斩尽奸邪的柳叶弯刀,瞬间从中崩断、碎成数片,碎片裹挟着劲风四散飞溅!
磅礴无匹的恐怖力道顺着断刀轰然灌入云元四肢百骸,他身上的墨鳞软甲层层炸裂、片片脱落,单薄甲胄根本抵挡不住半分煞气冲击。
“噗——!!”
云元身躯剧烈一颤,口中狂喷数丈血雾,五脏六腑尽数被震碎,胸骨寸寸塌陷!
他素来身法无双、灵动绝尘,一生征战从无近身惨败,此刻在鬼头刀的碾压之下,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连拼死反扑的余力都尽数被碾碎!
极速不再、锋芒尽敛。
单薄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恐怖的气浪狠狠掀飞,在空中划过一道惨烈的弧线,重重砸落于染血黄土之上。
身躯落地的刹那,再无半点动弹,双目圆睁,眼底残留着最后的不甘与错愕,一代无影刀客、云家忠烈义子,瞬息陨落!
一招!
仅仅一招!
十二死士之无影回风刀云元,战死沙场!
城头哗然!
所有守军尽数瞳孔骤缩、心神震颤,方才大胜带来的昂扬士气,瞬间被这惨烈至极的一幕狠狠浇灭!
云天彪身躯一晃,死死攥紧城垛,牙关紧咬,眼底满是悲痛与难以置信。
城下云威端坐马上,身躯微微一僵,浑浊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赤红血丝,胸中怒火骤然翻涌,一股惊怒之气直冲咽喉,却被他强行死死压住!
他知晓丘岳、周昂强悍,却万万没想到,得鬼头刀加持后的二人,竟强横到如此地步!
一招斩杀义子云元,毫无悬念,碾压得干干净净!
“下一个!”
丘岳面无表情,手持鬼头刀,策马缓步向前,刀身滴落点点猩红血珠,黑雾翻涌更盛,凶威愈发骇人,宛如一尊收割人命的幽冥修罗。
周昂伫立一旁,巨斧横握,冷眼俯瞰全场,但凡有云家将士异动,便即刻锁定气机,威慑压制,不给半分偷袭驰援的机会。
“兄长英灵未散,小弟前来替你报仇雪恨!”
一声厉喝炸响阵前!
过江蛟云顺策马而出!
他身形矫健精悍、筋骨柔韧,乃是十二将中唯一的水陆双绝战将,常年于江河险地搏杀,身法刁钻、枪术诡变,最擅长贴身缠斗、锁敌破招。
此刻见义兄惨死,云顺双目赤红、杀意滔天,再无半分沉稳克制。
胯下翻江破浪驹四蹄蹬地,骤然疾驰而出,蹄掌踏地带起漫天烟尘,迅捷如风、势如奔蛟。
掌中七尺精钢链子枪笔直刺出,枪头寒芒凛冽、链身柔韧百变,舍弃所有防御,直刺丘岳心口要害,欲拼死为义兄复仇!
他深知正面硬撼绝无胜算,唯有以链子枪缠锁之术,困住鬼头刀、限制对方攻势,方有一线生机。
枪随身动、枪走诡道,链子枪忽直忽弯、忽刺忽缠,瞬间逼近丘岳身前三尺之内!
三尺,乃是近身绝杀、破招制胜的绝佳距离!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技巧、诡道,皆为虚妄!
丘岳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手中鬼头刀随意反手一扫!
漆黑刀芒掠出,不带半分花哨,却裹挟着凝固空气的恐怖压力。
“铛!”
金铁崩碎的脆响刺耳至极!
坚韧百变、可缠万兵的精钢链子枪,被一刀从中斩断!枪杆崩裂、链节纷飞,半截断枪带着残余冲力倒飞而出,深深刺入旁边的黄土之中。
不等云顺神色剧变、抽身后撤,鬼头刀裹挟的滔天煞气已然轰然笼罩其身!
恐怖的压力瞬间锁死他周身所有闪避空间,阴寒煞气透甲而入,瞬间冻结气血、震碎经脉!
云顺浑身骤然僵硬,四肢百骸剧痛钻心,体内气血逆流、筋骨寸断。
他身披的碧水寒铁锁子软甲层层爆裂,无数细密裂痕蔓延全身,甲片纷飞、碎落满地。
“呃啊——!!”
一声短促惨烈的痛吼,戛然而止。
云顺魁梧的身躯重重一颤,头颅无力垂下,周身生机瞬间尽数消散。
战马受惊嘶鸣,载着他僵冷的身躯踉跄后退数步,最终轰然栽倒在地,人与马一同瘫倒在血泊之中。
十二死士之过江蛟云顺,再战再亡!
又是瞬息之间,第二条性命葬送刀下!
旷野死寂!
风声凝滞、旌旗不动,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肃杀与悲凉。
云威立马阵中,双手早已死死攥紧,青筋暴起,满头白发在狂风中疯狂飞舞,原本沉稳如山的身躯,第一次微微颤抖。
心痛!震怒!悲愤!
这些义子,皆是他自幼收养、亲手调教,数十年朝夕相伴、出生入死,情同骨肉、胜似至亲!
今日为护景阳、护苍生,一个个舍生忘死、喋血沙场,转瞬之间连折二人,惨死当场!
滔天怒火在胸腔疯狂肆虐、几欲炸裂心肺,可他依旧死死隐忍,双目死死盯着前方持刃肆虐的丘岳,紧盯战局分毫,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是全军支柱和满城希望,他若乱,军心彻底崩、城池即刻破、万民尽数亡!
因此,他不能乱!不敢乱!
可眼底翻涌的赤红戾气、周身震颤的浩然正气,早已暴露了他极致的惊怒!
“还有何人敢挡?”
丘岳手持鬼头刀,策马前行,声音冷漠如霜,煞气漫天、威压全场。
“贼将休狂!某来取你狗命!”
一声怒喝破空而出!
流星追命云秀悍然出列!
他身姿挺拔矫健、锐气逼人,一身银边黑铁重甲攻防兼备、坚不可摧,胯下流星踏雪驹极速奔行、来去如风,掌中一对三尺精钢流星锤轮转飞旋、寒光霍霍,锤身倒刺森寒、夺命无形,擅长乱军突袭、远程绝杀、乱阵破敌。
方才两名义兄接连惨死,云秀目眦欲裂、肝胆欲裂,满腔悲愤化作无尽杀意!
他不做近身缠斗,身形骤然掠向半空,借着战马极速腾空而起,双锤同时脱手!
两枚流星锤带着铁链呼啸飞旋,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形成绝杀合围之势,漫天锤影笼罩丘岳周身,锤风凛冽、破空有声,封死所有闪避格挡的路径!
远程绝杀、锁敌困阵,这是云秀压箱底的绝杀绝技!
漫天锤影遮天蔽日,看似声势浩大、无懈可击,可在鬼头刀的无上凶威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丘岳微微抬眼,手中鬼头刀竖劈而出!
一道漆黑刀芒冲天而起、骤然炸开,狂暴的煞气冲击波瞬间席卷四方!
漫天飞旋的流星锤影瞬间尽数崩碎,两条精钢铁链寸寸断裂,两枚百炼精钢流星锤被刀气震飞百丈开外,深深砸入荒野土层之中,再无踪迹!
刀势未歇,余威浩荡,直直劈向半空未落的云秀!
云秀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无从闪避,瞳孔骤缩、满脸绝望!
重甲瞬间被刀风撕裂,磅礴煞气侵入躯体、撕碎血肉经脉!
“噗!”
一口滚烫血雾喷薄而出,云秀魁梧的身躯如断翼飞鸟,重重坠落尘埃,落地之时,生机彻底断绝,双目圆睁,至死难瞑!
三招!三死!
无影刀、过江蛟、流星锤,云家十二死士连折其三!
场中剩余四人:月影剑云舒、磐石盾云坚、追风戟云戟、幽冥刺云影,尽数目眦欲裂、气血翻涌,手中兵刃死死攥紧,周身战意燃烧到极致,悲愤与杀意交织,人人皆抱必死之心!
“轮到我上阵了!”
一身儒雅俊秀的月影剑云舒缓步策马而出。
他是十二死士中最显温润之人,面如冠玉、眉目清俊,剑法空灵诡谲、出神入化,不擅蛮力硬撼,专以虚实变幻、贴身突袭、破绽绝杀克敌。掌中三尺秋水长剑澄澈如霜、灵动无双,胯下月白流云驹奔行无声、身形飘逸。
此前数阵,他始终隐忍不出,静观战局、洞悉敌招,早已将丘岳的刀势、煞气、路数尽数看透。
他知晓对方蛮力滔天、煞气无解,正面硬撼必死无疑,故而打算以无双剑术,寻隙破招、以巧破煞,拼死一搏,或许能寻得一线翻盘之机。
云舒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悲愤,秋水长剑轻颤,身形骤然动了!
一人一剑一马,化作一道淡白银辉,身形飘忽不定、虚实难辨,快到极致,残影重重,让人根本分不清何为真身、何为虚影。
长剑出鞘,点点寒芒闪烁,刁钻凌厉、招招奔着丘岳持刀手腕、铠甲缝隙、周身破绽而去,灵动飘逸、诡谲莫测,避开所有正面强攻,只求一剑破敌!
剑光如水、流转不定,千百道剑影笼罩丘岳周身,看似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哼!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丘岳神色漠然,眼底毫无波澜。
绝顶强者的碾压,从不在乎招式精巧、身法诡变,唯力破万法、唯煞灭千术!
他手腕轻抖,鬼头刀横扫一圈!
漆黑煞气轰然炸开,形成一道环形死亡领域!
所有逼近的剑光、剑影,瞬间被煞气碾碎、消融殆尽!
层层虚实剑幕,眨眼间烟消云散!
下一刻,刀芒掠过,快如惊雷、无从躲闪!
“嗤——”
利刃入肉的轻响清脆刺耳。
云舒飘逸的身形骤然凝滞,胸前轻薄软甲裂开一道狭长血口,刀锋透体而过、煞气穿心!
他引以为傲的空灵剑术、诡谲身法,在绝对的凶煞蛮力面前,连触碰敌人分毫的资格都没有。
温润如玉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眼底的灵动与锐气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不甘与悲凉。
长剑脱手、坠地铿锵,挺拔身躯缓缓倒伏马背,最终重重滚落,血染青土、英魂陨落!
第四位云家死士,月影剑云舒,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