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苏哲吐槽老朱，标哥却没法接话。
那是他爹，也是他最崇拜的人。
“苏先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前朝那些丞相，一个比一个抽象……”
标哥闷了一口青岛，然后换了个话题。
在场的人，除了已经去休息的常氏，其他人都对政治不陌生。
即便是两位皇后，虽然不插手朝政，可是对政治权力斗争可一点都不陌生。
“所以你爹就准备撤了丞相，然后一手独断乾坤？”
苏哲撇撇嘴，老朱要做什么，心里想什么，他当然知道。
“你那边是洪武十一年，胡惟庸现在是左丞相吧。”
“嗯，是的。”
苏哲拿起一串牛肉，然后摇了摇头。
“老朱不厚道啊。”
突然冒出来这句话，让其他人都愣了一秒钟。
“别不信，你爹老朱这人，历史评价挺极端的。还记得之前我说，老朱是半个千古一帝吧。”
“标子，你爹和承乾他爹相比，在做皇帝这方面，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苏哲的话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其实很多话，苏哲憋了很久。
“先生此话何解？”
标子没有反驳，而是微微坐直了身体，好奇的继续询问。
“之前评价朱棣，我说他文治武功都差一档。但还有句话没说，你这个四弟，就算是半路出家，玩文治都比你爹强多了。”
朱元璋的文治，说好听点那叫治，说不好听，那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最关键的，就是他有点想当然。
大明的穷，是打从一开始就有的，源头就在老朱身上。
他的小农思想，限制了更高的眼界。
偏偏还没有人能够限制得了他。
“咱们从几个方面，好好的说道说道你那个爹。”
苏哲小课堂，开始了。
“就从刚才，说到的丞相这方面来说吧。标子，你觉得，每天处理政务，累不累。”
“非常累。”
朱标狠狠地点了点头。
自打老朱开始让他代理政事之后，那真是，每天一睁眼就得埋头批奏折，一直到深夜。
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真的遭不住。
“有人说，你后来早死，其实就是累死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爹那样，天赋异禀。”
标子现身说法，大家才意识到，这种说法的可能性还真的存在，并且很大。
“所以，你们有没有想过，老朱他能行，标子你勉强能行，但雄英呢？后世的皇帝，能不能坚持得了？”
“啊这……”
好问题，直接杀死比赛。
是啊，朱元璋搞掉了丞相，确实是极大程度的削弱了相权，同时将皇权推到了极致。
后世不管是明代还是清代，都是极大的替身中央权力，说白了就是封建时代皇权巅峰。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整个国家的方向，都依赖皇帝的能力。
“皇权独揽这没问题，问题是皇权独揽加上嫡长子继承制，就很有问题了。”
“你不能指望每一个嫡长子都能有能力。”
你看，同样是封建王朝集权巅峰，为什么清朝的皇帝平均水平，远远超过明朝的皇帝？
老朱削了相权，后世出了个简化版的内阁制，清承明制，在内阁制的基础上多了个军机处。
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之所以清朝的皇帝水平要高，原因就在于继承人选择方面，放弃了嫡长继承制度。
取而代之的，是秘密立储制。
当然，在雍正之后，这个制度基本也就是放在明处的挑选最有能力者来继承了。
所以，相权不是不能废，废掉之后，皇权继承制度就得变。
听着苏哲讲述，在场的两位太子，两位皇后，全都若有所思。
讲明白了最核心的东西之后，苏哲话锋一转，继续开始抨击老朱。
“你爹是既要又要，一开始就出了岔子。后世的内阁制，也只是亡羊补牢，治标不治本。”
“当然，我并非在说，立嫡长制度有什么不对，毕竟凡是都有两面。”
嫡长制度最大的优势，就是稳定。
喏，现场就一个非嫡长制度的受害人。
关于选择继承人这个制度上，苏哲对两种选择都没有什么偏见。
“内阁制度，是怎样的制度？”
朱标好奇的询问起来。
“内阁就是没有了丞相拥有的决策权，只剩下建议权和执行权。”
“内阁选取几位高级官员，后世在此基础上，增加内阁首辅，首辅可以以数年为一轮，进行轮换。”
苏哲简单的勾勒了一下内阁制度的框架，朱标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是，将中书省的决策权拿走，然后组合了尚书省与门下省？”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样一来，皇帝只需要牢牢抓住决策权，就能维持皇权。”
“老师，那内阁首辅与丞相，又有什么分别呢？”
一旁的李承乾，脑子里面问号挺多的。
“区别啊，还挺大的，最大的问题是，丞相靠制度，而首辅是靠皇帝。”
“我举个例子，明朝后来开创内阁制度后，出了很多权臣，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万历年间的内阁首辅张居正，此人说过一句话，想知道是什么吗？”
“吾非相，乃摄也。”
“嘶……”
“好狂！”
李承乾倒吸一口冷气，一旁的两位皇后，顿时皱眉。
“可你们猜怎么着，就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人，见个皇帝也得贿赂内廷的太监。”
“但凡遇到个稍微有能力的皇帝，换个首辅就跟玩一样，比如吊死在老歪脖子树上的那位，在位17年换了19个内阁首辅，厉害吧。”
咳咳……咳咳……
标子差点一口啤酒呛住。
什么玩意儿？吊死树上的皇帝？
“这下你懂了没，承乾，你看标子他爹老朱，开国皇帝诶，权势滔天，想换个丞相你看他能换的那么随心所欲么。”
这，就是制度带来的差距。
归根结底，丞相的权力，来自于百官。
而首辅，则是来自于皇帝！
“原来如此。”
李承乾明白了过来，然后心中记下了这套内阁制度。
“讲了内阁制度，现在回头，你再看老朱，他给大明打下的底子，一开始就出了问题，得亏后来有人打补丁，不然出多少个皇帝都得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