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跪在金銮宝殿前。
圣上温声问她：“青璃将要及笄，皇子里，可有中意的？”
前世，沈青璃选了萧明煜。
一个月后的及笄礼，赐婚旨意到，又一月，册立太子的诏书立下。
十年，她在太子府被磨了十年，最终还是死于非命。
本该属于她的凤冠霞帔，披在庶姐身上。
萧明煜曾说。
他未来终将坐上那个位置。
而与之相配的凤位，须有容人之量。
她信了。
死后，她魂魄未入轮回。
亲眼见到他与庶姐嘲笑自己的愚蠢。
“若非父皇老糊涂，信了沈青璃天生凤命，朕何至于与她纠缠许久。”
“还有沈家，站在文臣之首，处处管教朕，好在解决了，否则朕在朝中，岂不寸步难行。”
“还是皇后你最得朕心，沈家待你不好，朕也是帮你报仇了。”
沈青璃闭了闭眼。
记起前世魂魄消散前，那个抱着她牌位哭红眼，而后自刎的男人。
她深呼一口气：“九皇子少年英雄，臣女仰慕已久。”
自宫中出来，沈青璃迎面碰见萧明煜。
他行走时衣袂翩然，嘴角含着浅笑。
沈青璃从前，就是爱他这端方君子的模样。
哪里晓得这人是人面兽心。
“璃儿，父皇召你所为何事？”
他分明知晓。
大齐王朝祖训。
得凤命者，可开盛世。
沈青璃是那个凤命。
她嫁给谁，圣上就会立谁为太子。
这事本该只有在位帝王和国师知晓。
可萧明煜机缘巧合下得知此事。
有心算无心。
沈青璃将情窦初开就被算计。
自然而然，对他倾心。
他身边还跟着四皇子，和他关系极好。
四皇子脑子不大好，认定萧明煜未来可期，所以一直鞍前马后。
同时，他也一贯瞧不上沈青璃。
言说沈青璃性格刁蛮任性，配不上萧明煜。
四皇子上下打量沈青璃：“你下个月及笄，该不会是求父皇，为你赐婚吧？”
他不知晓凤命的事。
四皇子边上的秦家公子说话更直白。
“沈二小姐，能别再仗着你那太傅爹胡来了嘛？三殿下在长安城什么名声？那是皎皎如白月，是温润公子，你再看看你什么名声？您真觉得你们两相配？”
萧明煜待沈青璃的态度，是不拒绝、不否认、不主动。
好似一直是她一头热。
可私底下对她，他又模棱两可，说些似是而非的承诺。
外人眼里，就是沈青璃死皮赖脸。
旁人嘲笑她，他也向来不帮沈青璃说话，只在沈青璃发脾气的时候，才出面阻止。
沈青璃对这两人向来没有好脸色：“叫你二人失望了，陛下只是诏我来，赏赐我及笄的头面，午后就到府上。”
听到是为了赏赐，两人不说话了。
萧明煜笑说：“父皇一贯重视你。”
“及笄之日，我亦会到场。”
沈青璃险些没忍住变脸。
他哪里是为了我？
是找时机和我庶姐苟且呢。
沈青璃强压住呕吐之感，缓缓退了一步。
行了个恭敬的礼：“届时府内恭迎殿下。”
萧明煜注意到沈青璃的动作，眼底视线隐晦。
边上四皇子来了句：“呦，要及笄了，这会儿知道避嫌了？”
萧明煜轻笑一声：“是煜未注意场合，逾矩了。”
“三哥，做什么帮这女人说话？你脾气好，念着年少时情谊，顺着她，忍着她，这才叫她得寸进尺！”
秦家公子跟着帮腔：“就是，你言说把人当妹妹，人家可不见得把你当兄长，可别叫这女人坏了你名声。”
沈青璃懒得理这两人，屈膝：“恭送三殿下。”
萧明煜蹙眉，又静默片刻，叹口气：“璃儿可是还在恼我？”
沈青璃这才记起。
前世这时候，自己已隐隐察觉他与庶姐的事。
闹了几次。
但前世，皇上问自己倾慕之人，她还是选了他。
等出了宫门，见到萧明煜，又忍不住委屈。
和萧明煜谈了几句，又被四皇子和秦家公子一嘲讽，沈青璃就忍不住吵起来。
这事很快传遍长安城世家大族。
众人言说她骄纵无礼，仗着父亲的身份与皇子发脾气。
自己名声越来越差，也叫萧明煜更好拿捏。
沈青璃冷脸：“殿下误会了。”
萧明煜无奈看着沈青璃。
“我与月柔……她亦是自小与我们一同长大，近来她被退婚那事，你也知晓，她心里难受，我安慰些许。”
“你是她亲妹妹，怎么不懂得体谅。”
沈青璃心底冷笑。
应该就是这一回，两人安慰着，就到床上去了。
沈月柔是她哪门子的亲妹妹。
她亲娘是给她爹下药爬床的大丫鬟。
比主母早怀上。
若不是母亲心善，沈月柔早就被一帖药流掉了。
她却处处要和沈青璃争。
四皇子听这话，也跟着说：“沈大小姐虽说庶出，实在比你知礼许多，性子又好，你这妹妹实在冷血。”
沈青璃忍不住回他：“哦？她那般好，怎么亲事黄了？”
他一愣，边上秦公子扬声：“谁晓得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沈青璃笑了。
沈月柔哪里是被退婚的，是她看不上那户家人。
对方是扬州城知府。
可她一早就和萧明煜暧昧，哪里看得上皇族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