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打开的一瞬,门外所有人的视线尽数定格。
众人心中早已默认,乐媱换上的会是希尔菲德备好的那套欧式礼裙,温柔矜贵,适配星际所有高端场合。
他们都看得出来,希尔菲德挑选的无疑是顶尖水准。
星际之内,绝大多数地位尊贵的雌性出席正式会议、宴会,几乎都是类似的装束。
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一致认可,希尔菲德在衣食安排上,给乐媱准备的永远是星际范畴内最好的规格。
但纵使是星际公认的上乘礼服,终究少了独属于她的气魄。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模样,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想,一身气韵,是足以碾压全场的凌厉风骨。
黑缎竖领利落贴合脖颈,精致的盘扣规整一丝不苟,收紧的袖口衬得她腕骨纤细,却透着干净利落的力量感。
黑金织纹的马面裙垂坠笔直,暗纹低调内敛,却藏着极致华贵。
随着她缓步迈步,裙摆纹路漾开细碎流光,不张扬、不艳俗,自带古韵山河沉淀出的磅礴气场。
颈间佩戴一条红色长璎珞流苏项链,身后垂着流苏背云。
每一次迈步走动,背云轻轻摇曳晃动,赤红珠串与黑色竖领上衣相映,配色契合得恰到好处。
长发尽数束成利落高马尾,同色系的赤红发带系在发根,发带尾端垂落在身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热烈的红碰撞纯粹的黑,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软糯温顺,余下满屏意气,裹挟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桀骜傲骨。
脚下硬朗的战术靴落地无声,柔美身段与凛冽锋芒极致交融,美得极具攻击性,夺人心魄。
守在最前的卢夏瞳孔骤然紧缩,瞬间失语。
他方才还暗自觉得,希尔菲德准备的欧式长裙温柔精致,足以从容应对此次星联会的所有场面。
可亲眼目睹此刻的乐媱,才幡然醒悟自己眼界狭隘。
西式优雅是刻意附庸的温柔端庄,而眼前的人,是天生便该居于上位、执掌乾坤的绝代风华。
“媱媱……”
希尔菲德低声喃喃,一双赤色眼眸,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他亲手挑选准备的星际制式礼服,是公认的尊贵体面,是适配所有高端星际宴会的最优选择。
可在这身古雅凌厉的装束面前,方才的精致华丽瞬间变得庸常单薄、不值一提。
他静静凝望着少女挺拔舒展的身姿,眸底翻涌着深沉炙热的情愫与全然俯首的臣服。
藏在她骨血里的傲然,逆流而上的锐气,才是乐媱最本真的模样,耀眼得让他心甘情愿俯首臣服。
乐媱抬眸,淡淡开口致歉:“希尔,不好意思,没穿你准备的那套。”
希尔菲德笑,“不,这套比我准备的更好。”
“那这身衣服……”罗兰率先回神,出声问道。
他见惯了星际贵族雌性千篇一律的温婉优雅,也曾见过乐媱在天星域的装束,看似形制相近,气韵却截然不同。
此刻骤然撞见这副兼具古韵风骨与飒爽英气的模样,只觉惊心动魄,一眼难忘。
一旁的兰斯洛特喉结轻轻滚动,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心底只剩一个清晰的念头:星际所有制式华服、贵族礼装,全都配不上此刻的她。
他的小雌主耀眼得让人挪不开分毫,心底极致的柔软与虔诚的敬畏交织缠绕。
他的媱媱,永远能挣脱桎梏,绽放出无人能及的锋芒。
夏殊影眸底也浸满浓烈的惊艳,眸光紧紧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高束黑发,烈烈红带,眉眼澄澈清亮,气场却全开,周身仿佛裹挟万丈光芒。
她从不依附任何人,更不刻意迎合世俗规则,骨子里是逆天而上、不甘平庸的倔强与气魄。
“这是我家乡的衣服,和天麟的服饰有点相似,以前一直没机会穿,没想到反倒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乐媱轻轻旋身,身姿舒展利落。
黑金纹样的马面裙随着转圈的动作层层散开,规整的裙幅流光潋滟,古韵凛然,搭配利落的高马尾与赤红发带,飒爽中透着独有的雅致,美得夺目又张扬。
“很漂亮。”卢夏毫不吝啬的回应。
他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心底只剩满目惊艳,彻底失了方寸。
眼前的小雌主太过耀眼,让他全然无暇思虑其他,满心满眼,只剩她一人的身影。
“媱媱,真的很适合你。”夏殊影嗓音清浅,满是真心的赞叹。
兰斯洛特眼底漾开缱绻温柔,眼底藏不住满心的惊艳,温声附和:“媱媱,这身太好看了。”
希尔菲德微微颔首,赤色眼眸盛满赤诚与臣服,声线低沉恭敬:“嗯,是我眼界局限了。媱媱的眼光远胜于我,这套衣衫,远比我准备的礼服更出彩、更惊艳。”
话音落下,罗兰微微蹙眉,道出众人心中的疑惑:“不过媱媱,这身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乐媱微微挑眉,坦然直言:“我的空间能力,可以用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刚要追问详情,她便轻轻摇头,提前开口补充:“其他能力依旧无法动用,只有空间恢复了。”
“以往不是需要发丝彻底恢复纯黑才行吗?现在发尾只有一点黑色,怎么会可以用了?”罗兰追问出声。
“嗯。”乐媱侧头淡淡应了一声,“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真正的缘由绝不能说出口。
她的直觉告诉她,是因为路西欧与苏挽卿,才让空间能力提前解封。
可这话万万不能说给他们一个字。
这群人本就是蛰伏在侧、永远吃不饱的狼,一旦给了他们正当的借口,她就完了。
远远传来一句——
乐媱你的后宫炸了!
她还有要紧的事要做,没时间躺在床上。虽然她也想躺到四肢退化,但天生劳碌命没办法。
思及此,乐媱随意抛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掩去所有隐秘:“或许是我自身等级突破、提升了一级的缘故。”
一语带过所有疑点,不再给众人追问的余地。问的越多,凭着这些人的智商早晚会想到的。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身侧垂落的赤红发带,动作随性洒脱。
抬眸的瞬间,眉眼清亮坦荡,周身锋芒凛然,褪去了所有柔弱怯懦。
她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窗,望向远处恢弘壮阔的星联主会场。
乐媱望着下方偌大的星联会场,眼底翻涌着沉沉的决意。
她在末世苦熬八年,来到这片星际,本心只盼混吃等死,做个逍遥自在的米虫。
她抬手,手掌轻轻贴在落地窗冰凉的玻璃面上,指尖那枚代表暗星城权柄的戒指,自会场漫上来的微光打在上面,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早些时候她对这些权位毫不在意,可就站在这里,俯视着整座星联会场的这一刻,她的想法彻底变了。
渴望权力,本就是人性里再正常不过的欲念。
她目光沉沉落向属于玄奎星的席位,心底有个声音在回响——你已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既然已经踏进来了。
我会亲手,一步一步把自己送上想要的高度。
沉默片刻,清淡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句清晰有力。
“或许他们觉得是格外开恩,”
她没有明说他们是谁,但是在场的都知道。
“他们给你们一个面子,又看在我的特殊,施舍一般给玄奎星一个列席的位置,让我过来走个过场、过过瘾,仅此而已。”
她微微停顿,脊背挺得笔直,傲骨铮铮。
“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
乐媱缓缓扬起下巴,眼底燃起灼灼斗志,清亮的瞳孔里映着璀璨星河与远方盛大的会场。
“我拿到了正式入场券。”
“既然他们给了我站在这里的机会,我就绝不会白白浪费。”
她望着主席台的位置,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世界从来不会为胆怯的人让路,却永远愿意为勇敢者,敞开重新选择命运的大门。”
“从现在开始,玄奎星就是一支蓄势待发、锋芒毕露的利箭,会精准命十环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