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铅房之外。
埃德加隔着厚厚的观察窗,看着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困兽般挣扎的“神”。
一种混合着恐惧、报复快意和药物刺激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腾。
他刚刚关上祖国人,危机解除,随即就从口袋里拿了些“美式药丸”吞了下去。
别问堂堂沃特集团cEo为何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问就是灯塔国自由皿煮。
只不过,现在哪药效似乎有点……过头了。
“看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埃德加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铅房,因为药物作用而有些尖利、颤抖,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
“祖国人?呵忒……”
“你不过是一只实验室里调配出来的怪胎,你没有妈妈们,你只一个自以为是的赝品!”
“你以为你是什么?”
“神?”
“你特么连人都不是!你只是一瓶昂贵的、会飞的五号化合物!”
铅房内,祖国人停止了无谓的撞击。
他转过身,隔着特种玻璃,死死盯着埃德加。
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灼伤和水泡,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溃烂、渗血。
核辐射正在持续削弱他的细胞再生能力,侵蚀着他的力量源泉。
那双曾经炽热如太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痛苦、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放我出去……埃德加……我命令你!”
他的声音嘶哑,透过隔离层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命令?哈哈哈!”
埃德加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你命令我?你现在用什么命令我?用你那张烂掉的丑脸吗?”
“用你那双连热视线都放不出来的眼睛吗?”
“醒醒吧,小逼崽子!你从来就不是神,你只是沃特公司的一件产品!一件有缺陷、会过期、需要被回收的产品!”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完全没了平日那个冷静、深沉的沃特总裁形象。
“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在天上飞来飞去,在镜头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脸,我有多想笑吗?”
“我就像看着一个被编程好的玩具,还以为自己有了自由意志!可笑!太可笑了!”
暗处,通风管道的栅栏被轻轻移开一条缝。
士兵男孩蹲在阴影里,战斧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想到下来会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埃德加这个老阴比,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原来嗑了药是这副德性?
还有祖国人……啧啧,这副惨样,要是能拍下来,卖给那些小报,得值多少钱?
可惜,埃德加给他配的那个能拍照的“板砖”(智能手机)刚才砸了。
他有点遗憾地咂咂嘴。
铅房里,祖国人的眼神从愤怒渐渐变成了哀求。
“埃德加……斯坦……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把一切都给你……沃特……钱……什么都可以……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变成这样……”
“求我?你求我?”
埃德加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他拍打着观察窗的金属边框。
“你刚才不是还要杀我吗?不是骂我是‘老黑鬼’吗?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你就烂在这里吧!和这些发霉的原液一起烂掉!这就是你的结局,祖国人!一个失败品的结局!”
他的话语如同毒针,一根根扎进祖国人心里。
祖国人瘫坐在玻璃墙边,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戏谑和嘲弄的声音,从埃德加身后的阴影里响起。
“哇哦,哇哦,哇哦……看看这是谁?我们伟大的沃特总裁,斯坦·埃德加先生,原来私下里是个这么……有表演天赋的喜剧演员?”
“这段脱口秀说得不错,就是观众少了点。”
埃德加猛地转身,脸上的癫狂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惊愕和恐惧。
“士……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扛着战斧,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靴子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看了看状若疯癫的埃德加,又看了看铅房里狼狈不堪的祖国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痛打落水狗?埃德加,你也就这点水平了,和你祖先一样。”
“父亲!父亲!”
祖国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玻璃墙边,手掌拍打着。
“救我!快救我出去!这个黑鬼疯了!他要杀我!看在我们血缘的份上,救救我!”
“血缘?”
士兵男孩嗤笑一声,走到观察窗前,歪着头打量里面那个满脸血污、涕泪横流的“儿子”。
“谁特么跟你有血缘?我射在试管里的那点东西?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怪胎。你顶多算是我不要的垃圾里长出来的霉菌。”
祖国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埃德加此时药劲正上头,恐惧渐渐被一种扭曲的愤怒和破罐破摔的情绪取代。
他指着士兵男孩,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士兵男孩?传奇英雄?我呸!”
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士兵男孩脸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本·莱特!莱特家族那个嗑药磕坏了脑子、整天躲在妈妈裙子底下哭鼻子的废物二世祖!”
“你哥哥,托马斯·莱特,那才是真正的英雄!人家在硫磺岛,把星条旗插上折钵山!他死了都比你像个男人!”
士兵男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埃德加却越说越来劲,仿佛要把积压了几十年的秘密和鄙夷一次性倒出来。
“你嫉妒他,对不对?”
“嫉妒父母只把他当继承人,只爱他!你算个神马东西?”
“他们对你的要求,就是要求你别跟你哥哥争家产,别给家族丢太多脸!”
“可你呢?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你吸毒,滥交,惹是生非!”
“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被选进了那个该死的初代化合物实验,而且居然还特么没死,成了被过度包装出来的‘士兵男孩’?”
“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靠药物变成超人的瘾君子,居然成了灯塔国的象征?”
“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那张硬汉海报都想吐吗?你自己骗自己骗久了,是不是连自己都信了?”
“硬汉?你知不知道,我还存着你当初娘炮模样的照片……哦,好疼,我害怕扎针。不要这么对我。哈哈哈!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说的这些话?”
“闭嘴。”
士兵男孩的声音很低,很冷,像冰碴子。
“我偏不!”
埃德加歇斯底里地喊道,药物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和谨慎。
“你就是个笑话!一个穿着星条旗尿布、扮演英雄的小丑!你比你那个试管儿子更可悲!他至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而你,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一个替代品。替代你那个死得像个真正男人的哥哥。”
“我让你闭嘴!!!”
暴怒的吼声如同惊雷在地下空间炸响。
士兵男孩的眼睛瞬间充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直压抑的狂暴和戾气如同火山般喷发。
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战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
埃德加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只看到斧刃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