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之前不久,曼哈顿某顶层公寓的奢华卧房里。
士兵男孩从一堆横陈的玉体和大片滑落的被单中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玩得有点嗨,伏特加混着香槟,还有一些美式草药,外加床上几个老妞……
他甩了甩头,伸手摸向床头柜。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密密麻麻几十条未读警报和紧急通讯请求,全都来自同一个加密频道——
埃德加的私人安全系统。
最早的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左右:“祖国人闯入,请求支援。”
然后是接连不断的遇袭警报、结构损伤报告、生命体征异常警告……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不是求救,而是一段自动录制的音频片段。
士兵男孩皱着眉,点开。
先是祖国人那压抑着狂暴的声音:“……初代化合物。原液。能让人活一百年、两百年的东西……埃德加……你果然一直在骗我……”
接着是埃德加疲惫的回应:“……看来,‘回响’还是不够谨慎……那么,你杀了他?”
然后是祖国人的低吼:“告诉我东西在哪。现在。”
短暂的沉默后,埃德加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在‘回声谷’。旧实验室。只有在那里,原液才能保持活性。我带你去。”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
士兵男孩盯着手机屏幕,足足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猛地将手机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炸成一堆碎片。
“Fuck!” 他低吼一声,从床上跳起来,赤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胸膛剧烈起伏。
埃德加是死是活,他不在乎,那个老倪哥被祖国人生撕了才好。
但初代V号化合物的原液,那个能让祖国人也获得漫长寿命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那个生物学意义上的“儿子”得到。
不行。绝对不行。
那个试管里造出来的怪胎,那个傲慢自大、以为自己是神的赝品,也配和他一样,活上一百年,两百年?
想到祖国人可能顶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几十年后甚至几百年后依然存在,士兵男孩就觉得一阵反胃。
他厌恶祖国人,不仅仅因为对方是沃特新一代的“完美产品”,更因为那种与生俱来的、令他想起自己失败实验品过往的“完美”。
现在,这个赝品还想窃取真正传奇的“时间”特权?
休想!
他快速套上衣服,那身标志性的战服他没穿,太扎眼。
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金属箱。
打开,里面是他习惯使用的一些装备:
几把大口径改装手枪。
几颗特制手雷。
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带有沃特早期标志的合金战斧。
他拎起战斧,掂了掂分量,当年就是用这玩意儿,在百老汇舞台上没少表演斧劈坦克装甲。
“回声谷……”
他低声念着这个地名,眼神冰冷。这地方,他太熟悉了。
冰冷的仪器,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注射原液时那种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重组的剧痛……他就是在那里获得“新生”。
也是在那里,被沃特像包装商品一样,打上了“士兵男孩”这个标签。
原液不能离开那里,他知道的。
不是埃德加说的什么地磁场,而是更实际的原因——那些培养原液的原始菌株,与实验室地下深处某种特殊的放射性矿物共生。
离开了那个辐射环境,菌株会在几小时内失活,原液也就成了废品。
沃特后来尝试过无数次移植和复制,都失败了。
所以“回声谷”实验室虽然废弃,但核心保存区一直处于最低限度维护状态,像个巨大的、沉默的坟墓,埋葬着沃特最初也是最深的秘密。
也好。
就在那里,做个了断。
把那个赝品,连同他可笑的长生梦,一起埋葬。
士兵男孩扛起战斧,大步走出卧室,对床上惊醒的女人们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撞碎了公寓的玻璃。
在漫天晶莹的碎片和女人们的尖叫声中,他从几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战斧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在下坠过程中,他猛地挥动战斧,狠狠劈进大楼的外墙。
“嗤啦!”
钢筋混凝土的外墙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士兵男孩以此为缓冲,减缓下坠势头,然后再次跃起,落在下方一个突出的露台上,接着又是向下跳跃、劈砍缓冲……
他就像一根狂暴的人形攻城锤,沿着摩天大楼的外墙,一路向下,朝着城北的方向,蛮横地开辟出一条垂直通道。
玻璃碎裂声、混凝土崩裂声、警报声、人们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但他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赶在祖国人注射那该死的东西之前,宰了他。
阿迪朗达克山脉,“回声谷”旧基地深处。
厚重的铅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隔绝。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墙壁是暗淡的金属灰色,布满了粗大的管线和早已停止工作的老旧仪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混合着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锈蚀的奇怪气味。
空间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隔离舱,由某种厚重的特种玻璃制成,里面隐约可见一排排架子上,摆放着几十支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玻璃安瓿瓶。
那就是初代V原液。
祖国人悬浮在隔离舱前,炽热的目光几乎要穿透玻璃。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在他身后几步远,埃德加站在那里,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打开它。”
祖国人命令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需要双重验证。我的生物信息,和……最高权限密码。密码只有我知道。”
“那就验证!”祖国人不耐烦地低吼。
埃德加慢慢走到隔离舱一侧的控制台前,那里有一个手掌识别器和一个数字键盘。
他将手掌按上去,绿灯亮起。然后,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开始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按键都重若千钧。
祖国人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没有注意到,埃德加在输入最后一个数字时,小指极其轻微地、在回车键旁边的另一个不起眼的灰色按钮上,按了一下。
“密码正确。生物验证通过。解除隔离。”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
“咔嚓……嗤……”
隔离舱的圆形舱门缓缓向一侧滑开,一股更浓郁的、带着奇异甜腥气的冷空气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