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萧砚辞摇头，干脆了当的拒绝了薛云珠。
闻言，薛云珠攥着纸巾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她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你不带我走的话，我会死的……”
“你不会死。”
萧砚辞冷漠的打断了薛云珠，接着看了眼床边歪着的搪瓷杯，并没有替她扶正。
“而且，薛云珠，你必须搞清楚一件事，现在的你，有没有病，是由医生判断的，不是你哭两声就能蒙混过去的。你如果需要治疗，就治好了再出去，别再对着我耍心眼，让我带你走，明白？”
他的声音很冷，明显不带着半点感情。
可薛云珠听完之后，却直接误会了。
她的眼睛慢慢亮了。
然后跟自己说，萧砚辞让她治好了再出去。
是不是说明，他在等她啊？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不然萧砚辞那么忙，为什么会特意来医院，亲口叮嘱这些？
这么想着，薛云珠连方才受的委屈都忘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把耳边散下来的头发往后拢，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侧脸。
装作很乖巧的跟萧砚辞说：
“好，你让我检查，我就检查。”
萧砚辞看着她突然变了的神情，眉头蹙起。
薛云珠却好似没察觉出他的情绪。
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等他离开医院，该怎么跟萧砚辞在一起，怎么给他生个孩子了。
她越想越偏执，甚至还软绵绵的问萧砚辞：
“不过，萧团长，我听话，好好接受检查，你会不会给我奖励啊？”
萧砚辞气笑了，“奖励？”
“对呀。”
薛云珠抿着嘴笑，手指绞着衣角。
“我也不要什么贵重的东西，只要你……”
“不会。”
萧砚辞冷漠的打断她，然后往门边退了些，沉声道：
“接受检查，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薛云珠唇边的笑停住，“啊？”
萧砚辞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直接警告道：
“还有，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有妻子，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这话一出，病房里静了片刻。
薛云珠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没有作声。
萧砚辞以为她总算听进去了，正准备出去叫医生，谁知她忽然抬起脸，又笑了。
“我知道，你不用说得这么清楚。”
他一顿。
她知道什么？
薛云珠朝门缝外瞧了瞧，露出几分了然。
外面有人呢。
他当然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答应她。
万一传到唐薇薇耳朵里，那个女人闹起来，他岂不是又要为难？
所以他刚才的话，根本不是不答应。
是让她乖一点，别在这里追着问的意思呢。
她不能误会他！
薛云珠越想越高兴，连手里的纸巾掉到地上都没有管。
“萧团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说着，她突然张开胳膊，朝他扑了过去。
萧砚辞脸色骤沉，侧身避开。
几乎同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
陆战北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她往萧砚辞身上扑，头都大了。
他抬手拦在两人中间，硬是把薛云珠挡了回去。
“薛云珠，你要点脸行不行？别靠近我们家砚辞！”
薛云珠被他拦得退了两步。
眼看就能碰到的人，生生让他给搅和了。
她气得咬住嘴唇，可再抬头时，眼圈却先红了。
“陆战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说我？我只是想谢谢萧团长，我没有别的意思……”
陆战北毫不客气的送了她一个大白眼，接着说：“你想谢谢就用嘴说，谁教你谢人还得往人家怀里钻？”
“你……”
薛云珠吸了吸鼻子，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陆战北赶紧偏过头。
“行了，别哭给我看，我不吃你这套。”
说完，他伸手搭住萧砚辞的肩膀，往门外带。
“砚辞，我有事跟你说，出来一下。”
萧砚辞点头。
走到门边时，他又停下，回头看了薛云珠一眼。
“检查没做完之前，别再擅自离开医院，也不要去找薇薇。”
方才还委屈得不行的女人，听见他开口，立刻把陆战北忘到了脑后。
她双手捧住脸，乖乖点头。
“嗯嗯，我都听你的。”
陆战北听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萧砚辞则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已经不想再跟她多说半个字。
病房的门刚合上，陆战北便忍不住回头瞧了眼。
有些嫌弃的说：
“薛云珠不是暴力型精神分裂，是臆想症吧？不然怎么你说东，她听西啊！唉，我刚才要是晚来两步，她是不是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萧砚辞凉凉地看向他，“她怎样跟我没关系。”
陆战北立刻闭了嘴。
他确实也不想再说薛云珠刚才的模样。
两人一路走到医院停车场。
陆战北拉开车门坐进去，等萧砚辞上车，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火柴擦亮。
他低头点了烟，抽了口，才把车窗摇下来。
萧砚辞看着他。
“你去见晚姨，问出什么了？”
陆战北动作停了停，无奈的摇头说：“没问出来。”
萧砚辞蹙眉，“那你刚才急着找我？”
“虽然没问出来，但我发现了别的事。”
陆战北转过身，胳膊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比在病房时正经了些。
“我在厉司岚面前，提了私生女的事。”
萧砚辞脸色一沉。
“你跟他说是薇薇了？”
被他这样盯着，陆战北更加不自在。
“我当然没有说啊。”
说着，陆战北把烟拿远了些，等萧砚辞脸色好看点，他才接着说：
“不过，砚辞，我怎么觉得厉司岚跟我姑姑之间有点不对劲。”
萧砚辞抬眼。
“怎么不对劲？”
陆战北皱着眉，将车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提到厉司岚扶陆非晚时，他还有些不痛快。
“你没看见，他照顾我姑姑照顾得那叫自然，连地上有水，都得提醒她。”
“我姑姑也奇怪，平时谁多管她的事，她早翻脸了。今天倒好，厉司岚说什么，她都听着。”
萧砚辞没有接这话。
他在想的，是陆非晚为什么不让陆战北继续说。
陆战北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所以我觉得，不能只查薛云珠了。我姑姑跟厉司岚，也该查查。”
说完，他又赶紧补充：
“不是要害他们。我就是想知道，他俩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的，总不能真等出事了，我还蒙在鼓里吧？”
萧砚辞手搭在车门上，过了片刻，才开口：
“是该查。”
陆战北立刻坐直。
“你也觉得有问题？”
“嗯。”
萧砚辞转头看他。
“不光查他们这些年的联系，还要查清楚，你姑姑当年是不是生过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