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餍足地舒了口气,起身去烧了热水,仔细替穆凌尘擦洗身子。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怀里的人。擦完后,又取来干净的里衣替他换上,将人妥帖地安置在被中。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躺在穆凌尘身侧,将人揽进怀里。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穆凌尘脸上,将他衬得像是个瓷娃娃般——白皙的肤色中透着淡淡的粉,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呼吸轻浅而绵长。
李莲花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好梦。”他轻声道,然后闭上眼,心满意足地拥着人沉入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李莲花先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穆凌尘还在沉睡,小脸微微泛着红,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道蹙起的眉头。
穆凌尘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要躲开那扰人清梦的光线。李莲花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替他挡住阳光,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吧。”他低声哄道。
穆凌尘便真的又沉沉睡了过去。
李莲花又躺了一会儿,见怀里的人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他穿好衣裳,回头看了一眼榻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墨发散落在枕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还留着昨夜他留下的浅淡痕迹。
他唇角弯了弯,弯腰替人掖了掖被角,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小木头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面无表情地站着。
李莲花走过去,吩咐道:“去山下买些烧麦和汤面,送去北峰师娘那里。就说我和凌尘晚些过去陪她用早饭。”
小木头僵硬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莲花这才整了整衣襟,回头望了一眼屋里,眼底漾着餍足的笑意,抬步朝师娘的院子走去。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新,鸟鸣声声。露珠还挂在草叶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李莲花沿着熟悉的小路走着,脚步轻快,心情极好。
还没到院门口,就看见师娘在院子里浇花。她穿着一身素净衣裳,手里拿着小喷壶,正仔细地给那盆兰花浇水。晨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师娘!”李莲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岑婆抬起头,见他一个人来的,目光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有见到另一个身影,便问道:“凌尘呢?没和你一起过来?”她顿了顿,眼中多了几分关切,“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李莲花脚步一顿,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才道:“没……他没事。就是昨日睡得晚了些,这会儿还没醒呢。”
岑婆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放下喷壶,抬手便要打。
李莲花早有准备,一闪身躲开,笑嘻嘻地站到安全距离之外。
岑婆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说:“你啊!前段时间同你说的那些话,看来是全当耳旁风了?”
李莲花嘿嘿傻笑着,没敢还嘴。他知道师娘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心疼凌尘罢了。
岑婆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他计较。她拿起喷壶继续浇花,语气缓和下来:“既然都要成亲了,那就是大人了。”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道:“正好清明也快到了,我想着去你师父那里说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她看了李莲花一眼,补了一句:“到时候,带上你媳妇。”
李莲花刚想说他前两日已经去过了,可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师娘说的,是让他带上穆凌尘一同去。他摸了摸鼻子,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乖乖应道:“嗯嗯,听师娘的。我尽量收敛些,过两天就带着凌尘去看师父。”
岑婆见他应得痛快,也不再难为他。她将喷壶放好,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又道:“以后早上不用过来了。中午再一起吃吧。”
李莲花一愣:“唉,不用……”
岑婆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不然的话,凌尘那孩子该愧疚了。你呀,也该学着心疼心疼人家。”
李莲花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悄悄泛红。
远处,小木头拎着食盒正往山上走来。李莲花眼尖,连忙道:“师娘,吃早饭去吧。”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及时打断了师娘即将开始的新一轮念叨。
岑婆看着他那一脸心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摇摇头,朝屋里走去。
李莲花连忙跟上。
院子里,晨光正好。那盆兰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顿早饭的功夫,岑婆也没少叮嘱他——媳妇是用来疼的,成了家就要更有担当,虽然平日里做得已经很好了,但还要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李莲花认真听着师娘的好意,偶尔应承几句,老老实实受了这番教诲。心里也挺高兴,多少年了,还能听到疼爱自己的人在耳边唠叨,真好。
他私心想着,师娘若能再多陪他们几年,该多好。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眼神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依恋与眷念。
饭后,李莲花告辞回去。他在书房写了几封信,唤来小木头,吩咐他将这几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山下天机山庄设立的情报网。
做完这一切,他才揉着手腕走回卧房。
推门进去,却见穆凌尘已经穿戴整齐,坐到了桌边的太师椅上。那椅子上铺着软垫,靠背处也塞了一只软枕——显然那人身子很不舒服,却又倔强地不肯服软,非要坐得端端正正。
李莲花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起,放在自己腿上。他一手环着那截清瘦的腰,另一只手自然地覆上去,轻轻按揉着。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柔声道,指尖不轻不重地揉着那处酸软的肌肉,“师娘不会怪你的。”
穆凌尘瞪他一眼:“昨日同师娘说好了一日三餐都去陪着的,结果呢?我被你害得失约,师娘心里岂能不怪我?”
他没好气地抬手捶了他一下,却不慎牵动了腰下的酸处,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慢些。”李莲花连忙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声音里带着心疼又好笑,“我又不跑,给你打,打到你出气为止。”
穆凌尘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由着他了。他靠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闭着眼,任由那人的手在腰间缓缓揉按。
“师娘说了什么?”他问,声音有些闷闷的。
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师娘说,让我好好疼你。早上不用一起吃饭,中午在过去。”
穆凌尘没有接话,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