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辞官戴孝当天,闭门苦读已久的林陵赶往贡院考馆选。
馆选事关他的前途,也将决定他是留京,还是外放。
许悦溪是没空送他,许空山又得上班,正好许凝云今日没事,只和大师兄约定出门去看铺子,便送了林陵一程。
经过春闱和殿试,林陵已然不紧张了。
毕竟他现在可是二甲进士,踏马游街时,一群百姓羡慕呢。
他有一搭没一搭和许凝云聊着天,估算了下时间:
“你爹娘应当下个月就能来京,可真好啊。”
许空山一家都挺……利落干脆的,许空山一被封了官,立马就去信潭州,老家都不打算回了,请他爹娘举家搬来京城。
而许仲和程瑶也挺利索,还没得这封信,也不知许空山被封了官的消息,早早就将手中的产业交托信得过的人,备着进京了。
他就不同,得回潭州,再带全家回一趟山北村祭祖,路上顺带看看天光县在爹的治理下,是个什么样子……
林陵可算体会到,当年爹落第一次又一次,可算中举时的狂喜与失态。
许凝云本身话不多,只随口应和几句,就当接了话。
林陵都习惯了,谢过许凝云送他一程后,踱步进了贡院。
许凝云回身,走在大街小巷,听着稚童们一边玩闹一边吟唱朗朗上口的童谣。
屠年早早等在看好的铺子处,等许凝云一来,低声为她介绍:
“小师妹,这间铺子位置虽偏,但周围都是百姓民居,不必担心无人知道。
另外……”
屠年说了一大通,他来京城几年,囊中不算羞涩,但京城里的铺子贵得离谱,他还得花银子买药……
一一算下来,不如买间小医馆来的划算。
只是委屈了小师妹。
许凝云摇头:“无妨,铺子不用多大,只要掌握在我俩手中就行。回头做出了名声,再把刘济(临海镇的刘大夫)和贺春请来,也能少些没必要的麻烦。
至于医馆里的药材,我倒有个人选。”
正是临海镇的张诚张掌柜。
来了京城后,张诚并未主动找来,但许凝云得梁国公府所邀,赚了一大笔银子,正是得了张诚家人和大师兄的引荐。
而大哥中举、封官,堂哥中举、外放,张诚得了消息后,也都送了厚礼。
屠年见是小师妹的旧相识,并未反驳,又说起铺子的事。
两个人早早就在商量这件事,铺子看过还算过得去,当场拍了板。
然而签契书时,那东家支吾地说:
“我有件事瞒着你们,你们……考虑好之后,再看签不签契书。”
许凝云和屠年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那东家。
那东家直呼晦气:
“几个月前,有个贵人被送上门,两眼肿得和核桃似的,当时铺子里的大夫不在,我又不懂医术,就推托了一句。
那贵人当场黑了脸,拿那双通红又肿的眼睛瞪我,放话要我这铺子,在京城混不下去……我这铺子生意萧条,不得不转让,正是这个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