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本源”探索计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推进。
在“昆仑境”的千倍加速时空中，人类最顶尖的智慧火花，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激烈地碰撞着。
仅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时间观测仪”——这个被命名为“观时之镜”的庞大科学装置，其理论设计和工程蓝图，就已经全部完成。
它是有史以来，人类建造过的，最“不讲道理”的机器。
它的核心，不再是任何物理实体，而是“盘古-指玄”量子计算机内部，一段长达数十亿行的，全新算法。
这段算法，将同时操控“指玄”编辑器和“窥天之镜”的升级版。
“指玄”编辑器，负责在普朗克尺度，以每秒上万亿次的频率，疯狂地“生产”并“引爆”微型宇宙探针。
而升级后的“窥天之镜”，则不再向外窥探平行宇宙，而是向内，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对实验区域的每一个量子事件，进行无死角的“快照”和“记录”。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那段算法，能否从那无穷无尽、如同宇宙初开般混沌的量子数据海洋中，找到那个代表着“时间涟漪”的，微弱信号。
今天，就是“观时之镜”进行第一次正式运行的日子。
“指玄”计划的秘密基地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陆峰、周光正、李学成，以及整个“时间本源”项目组的核心成员，都聚集在主控制中心。
“报告陆总，报告周院士！‘盘古-指玄’核心算法‘观时’加载完毕，自检完美！”
“‘指玄’编辑器微型宇宙生产阵列，预热完成！生产频率设定为每秒一万三千亿次！”
“‘窥天之镜’对内观测矩阵启动，数据采集带宽已达到每秒1尧字节（10的24次方字节），正在对目标真空区进行背景量子噪音基线描绘！”
“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第一次‘时间之河’声呐探测！”
此起彼伏的报告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陆啊，说实话，我有点慌。”周光正院士站在陆峰身边，苦笑着说道，“这玩意儿，理论上是通的。可实际操作起来，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不，比大海捞针难多了，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根‘针’到底长什么样。”
“周老，别担心。”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鼓劲，“我们不是已经把大海里的水都抽干，然后把海底的沙子一粒一粒地过筛子了嘛。只要那根针真的存在，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它。”
他的话虽然轻松，但眼神却无比凝重。他知道，这次实验的成败，将直接决定“归元”计划能否走下去。
“李老，您那边怎么样？”陆峰通过意识，连接了坐镇“盘古-指玄”核心的李学成院士。
【一切顺利。】李老的意念传来，【‘观时’算法已经开始对背景噪音进行建模。就像在暴雨中，先学会分辨雨声，才能听到雨中那个人的脚步声。请再给我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于控制中心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
【背景噪音建模完成！可以开始注入‘探针’了！】
“好！”周光正猛地一挥手，对着控制台前的总工程师吼道，“启动‘指玄’编辑器！给我往时间长河里，狠狠地扔石头！”
“是！‘指玄’编辑器，启动！”
瞬间！
一股凡人无法感知的伟力，在实验室地底深处爆发。
一万三千亿个携带了微弱“历史偏差”的微型宇宙，在一秒钟内，诞生，又湮灭。
它们像一场绚烂至极，却又无声无息的宇宙烟花，在普朗克尺度下，完成了自己作为“探针”的悲壮使命。
主屏幕上，代表着量子事件概率分布的数据流，瞬间暴涨了亿万倍，如同一场数据的海啸，疯狂涌入“盘古-指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那个代表着“信号偏离度”的，波动曲线。
一开始，那条曲线，就像心电图停止一样，平直得令人绝望。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盘古-指玄”的算力已经飙升到了极限，无数的数据在其中被筛选、比对、过滤。
但那条曲线，依然是死的。
控制中心里，气氛开始变得压抑。一些年轻的科学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难道……理论错了？
难道“时间涟漪”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它实在是太微弱了，弱到连“盘古-指玄”也无法从噪音中将它分离出来？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
异变，陡生！
“嘀——”
一声极其轻微，但又无比清晰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控制中心里响起。
主屏幕上，那条死寂的水平线，突然，极其轻微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有……有信号了！”
负责监控信号曲线的那个年轻科学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已经完全变了调！
“信号偏离度，出现了，一个，标准差为，万亿分之三点五的，正向，波动！”
万亿分之三点五！
这个数字，小到可以被认为是任何误差。
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盘古-指玄”的“观时”算法，已经剔除了所有已知的误差！
这个波动，只能来源于一个地方！
“找到了！！”周光正院士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冲到控制台前，双手死死地抓住桌沿，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个微弱的波动，“我们找到了！！”
“轰！”
整个控制中心，在短暂的呆滞后，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
他们真的，用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捕捉到了，那来自“时间之河”的，涟漪！
然而，所有人的欢呼，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因为，下一秒，一个更加诡异，更加颠覆三观的现象，发生了。
“盘古-指玄”在捕捉到那个信号后，立刻开始对信号源进行追溯和定位。
很快，结果出来了。
那个信号源的位置，被标记在了屏幕的时间轴上。
当看清那个标记的位置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那个代表着“涟漪源头”的，红色的，闪光点。
赫然，标记在，代表着“现在”的，时间基准线的……
右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科学家结结巴巴地问道，“信号源……在未来？”
“‘盘古’，重新计算！”周光正几乎是在咆哮。
【计算无误。】李老的意念，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震撼，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引起这道‘时间涟漪’的那个‘事件’，发生在……大约三十七年之后。】
“轰！”
比刚才发现信号时，还要剧烈一百倍的，思想大爆炸，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未来，在影响过去！
因果，倒置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们观测到的，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回声’？”
“时间，它……它不是单向的！”
整个控制中心，陷入了一片混乱。所有科学家，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一幕，给彻底砸碎了。
陆峰看着屏幕上，那个来自未来的“信号”，眼中却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庄周梦蝶”技术中，早有暗示。
“大家冷静！”陆峰的声音，强行压下了所有的骚动，“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
“时间，不是一条单行道！它是一条可以来回流淌的河！这，正是我们能够‘超脱’它的，最大依仗！”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并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是啊，如果时间是双向的，那“轮回”的终点，就未必是终点！
而就在这时，这条来自未来的“时间涟漪”，被“盘古-指玄”进一步解析。
一段模糊的，但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数据包”，被从中提取了出来。
【正在解析‘未来信息’……】
【解析完成……】
【信息内容为：一段，未知的，意识数据结构。】
【命名……‘归元意识场’……启动……坐标……】
当看到“归元意识场”这几个字时，陆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正是，他们“归元”计划，最终要建造的那个，“彼岸”吗？
三十七年后，有人，启动了它。
而那个启动的“涟漪”，跨越了时间，在今天，被他们，观测到了！
这，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