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天寺若麦在自己的房间惊醒。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长的阳光从缝隙里劈进来,刚好切在她的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紫发乱成一团,嘴角还挂着一个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
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事但醒过来的瞬间就把梦境内容忘得一干二净。
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一阵才摸到手机。
暑假最后一天。没有排练,没有巡演,没有需要在熊本乡下表演的成功人士佑天寺若麦。
「最后一天了。怎么感觉这个暑假长得像是过了整整两季动画的量。回熊本炫耀,被人吉市的老奶奶吓到差点相信猫又的存在,在游轮上看弦卷心炸冰山。这些事情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能当一季的剧情高潮,但它们全挤在同一个暑假里。我的暑假是被什么小说作者附体了吗。」
她从床上坐起来,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走到洗手间,刷牙,洗脸。
换上一件宽松的浅紫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今天不需要表演但也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
「大学的暑假就是舒服,不用补作业,不用赶报告,不用在地铁上背鼓谱。
大学生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最大的烦恼就是没有烦恼。
好空虚。好无聊。但好像也不太想去哪里。那就去四十五楼吧。
反正诚酱肯定在做饭,睦大概在沙发上发呆。
再怎么说比一个人在家刷手机强。」
至于为什么会下意识走到四十五楼别管。
她的脚比她的脑子更清楚她想去哪。
佑天寺若麦推开四十五楼大门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从客厅方向炸过来的。
“你在开场介绍的时候把真名叫出来了,你是没有艺名吗还是说你觉得对于Raise A Suilen来说错误也是可有可无的?即使是和Roselia的联合巡演?”
凑友希那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一个半调。
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发作的带着冰碴子的质问。
她站在茶几前面,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是来参加茶道课,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正在爆发压力。
chu2站在茶几对面,双手叉腰,酒红色的长发因为刚从录音室出来而有些凌乱。
她耳机挂在脖子上露出那双同样在燃烧的蓝色眼瞳。
她听到凑友希那的质问之后嘴角翘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叫了又怎样?知由是我的名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再说了,你上次在名古屋那场不也把纱夜叫成‘纱夜酱’了吗?”
“我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观众也听见了。台下那个举着冰川纱夜应援扇的粉丝差点当场升天。”
“那是那是口误!”
凑友希那的耳根红了。
“而且我很快就纠正了。”
纱夜的声音从客厅角落传来。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纱夜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跳出来,难道纠正了她的口误就没有了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从传播效果来看友希那的指摘是成立的。”
“你到底帮哪边的?!”
“我帮事实。”
若麦站在玄关,听着客厅里噼里啪啦的争吵声,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场没有门票但也不需要门票的漫才专场。
她轻手轻脚地换下运动鞋穿上客用拖鞋,然后走到客厅边缘在若叶睦旁边坐下来。
若叶睦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葛优瘫姿势陷在沙发里。
她的浅绿色头发散在靠枕上,眼睛半闭着,手里捧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可可。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完全无关的默片。
“睦,她们吵了多久了。”
若叶睦转过头看着若麦,金绿色的眼瞳在暖黄色灯光下闪了一下。她想了想。
“四十分钟。中间休息了五分钟,因为pareo和诚酱端了茶过来。”
“然后chu2喝了一口茶说‘这茶太淡了’,友希那说‘淡茶有助于冷静头脑’”
“然后她们就又开始了。”
“你没劝?”
“劝了。我说你们吵到诚酱了。她们停了三秒。然后继续。”
“可能是晚上去吵诚酱吧。”
佑天寺若麦也学着若叶睦的姿势陷进沙发里。
「对哦。现在所有人格都不用担心被吵架波及,因为不管是主睦还是其他睦,在Roselia和RAS的争端里都是完全中立的第三方。
观测别人的修罗场而不被卷入这大概是全四十五楼最舒服的位置了。
不对,还有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转过头看向厨房。开放厨房的料理台后面,珠手诚正在切胡萝卜。
菜刀在砧板上起落,节奏不快不慢,和客厅里的争吵声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应。
他听到了凑友希那的质问,也听到了chu2的反驳,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做饭的时候最好的白噪音。
在客厅之中,chu2还有凑友希那之间依旧还有一场没有完结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