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警官看着在门口的两人,愣了愣才开口问道:“朱蒂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我的同事被你们当成嫌疑人了,”朱蒂走进事务所,目光扫过卡梅隆,又看向目暮警官,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从容,“这位安德烈·卡梅隆先生是我们FbI的同事,他是来日本和我一起度假的。”
“FbI?”目暮警官皱紧眉头,视线在卡梅隆和朱蒂之间来回扫视,“可是这位先生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明?”
卡梅隆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因为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不方便透露身份……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目暮警官沉默片刻,又看向朱蒂身旁的白发女子:“那这位是……”
“我叫霜月,”白发女子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也是FbI的调查员,这次是和朱蒂一起来日本度假的。”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沉稳。
只是在说话间,她的那双眼睛始终有意无意地瞥向站在走廊上的凛月洛。
灰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侧头看向凛月洛,压低声音问道:“你认识她?”
叶月也一脸好奇的看向凛月洛。
凛月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霜月那双几乎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红瞳,片刻后才轻声开口道:“算是吧。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她不会害我的。”
目暮警官这边在确认了三人的FbI身份后,虽然心里还有诸多疑问,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改变他是嫌疑犯之一的事实,所以在洗清嫌疑之前,还是要麻烦请他留在这里,这样可以吗?”
“这是自然。”朱蒂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柯南和凛月洛。
就在这时,千叶拿着一个纸袋跑了进来,而里面装着正是雨衣、手套、以及手枪。
而找到的地点,正是顶楼的美食街。
就在众人被纸袋里的东西吸引目光时,霜月突然走出事务所,来到了凛月洛身边。
“好久不见。”霜月的声音极轻,只有凛月洛和她身旁的人能听到。
凛月洛抬起头,红瞳里映着霜月的脸,那张脸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恐惧,多了一份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嗯,”凛月洛淡淡应了一声,“等一会换个地方说话吧。”
霜月微微颔首,在跟凛月洛确认了见面的地点后,她就重新进了事务所,在跟朱蒂说了几句话之后,她便下楼离开了。
这时,在走廊另一头的三小只走了过来,步美看着霜月的背影说道:“那个白头发的姐姐好漂亮啊!而且她的眼睛和小洛是同一个颜色的!”
“对啊对啊!”元太也跟着附和,“我还以为只有小洛是红眼睛呢,原来还有别人!”
光彦则好奇的向着凛月洛问道:“凛月同学,你跟那位姐姐认识吗?”
凛月洛闻言,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揉了揉步美的头发。
“算是认识吧,不过现在案件还没结束,难道你们不打算去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三小只的注意力,他们立刻精神抖擞地往事务所里走去,嘴里还喊着“少年侦探团出发”之类的口号。
一时间,走廊上只剩下凛月洛、灰原和叶月三人。
灰原松开一直攥着的衣角,抬眼看着凛月洛,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那个叫霜月的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凛月洛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事情。
叶月轻轻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们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听。”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凛月洛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只不过……是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罢了。”
“很久以前?”灰原挑了挑眉,“有多久?”
凛月洛想了想,最后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大概……从十岁开始吧。”
灰原和叶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十岁——那正是凛月洛被贝尔摩德送进学院的时候。
“她是……”灰原的声音压低了些,“学院里的人?”
凛月洛点了点头,红瞳里映着走廊尽头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夕阳余晖,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处的阴影。
“她叫凛月雪,是我在学院里唯一的朋友。也是除了我之外,唯一从那个地狱里活着走出来的人。”
说出这句话时,凛月洛的声音很平静,但灰原和叶月却从中听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叶月握紧了凛月洛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她就是那个被你救下来的人?”灰原看着凛月洛问道,“那她怎么会在FbI?”
凛月洛沉默了片刻,随后轻笑一声。
“因为她是我姐姐安排在FbI的卧底啊。”
灰原和叶月闻言同时愣住了。
“什么意思?难道她……是组织的人?”
“不是啦,”凛月洛看着灰原那突然戒备起来的眼神,笑着解释道,“她虽然是姐姐的人,但并没有加入组织,她只是在帮我姐姐工作而已。”
灰原静静的看着她,但很快就相信了,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说着,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她?”
凛月洛闻言愣了一下,她看着灰原那傲娇别过脸的样子,不由的轻笑一声。
“你不反对吗?”
灰原轻哼一声,“我反对你就会不去吗?而且她和你一样,都是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有立场去干涉。”
叶月在一旁抿嘴轻笑,“看来小哀的‘后宫包容力’又升级了呢。”
“姐姐!”灰原猛地转过头看向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凛月洛看着两人拌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放心吧,”她握住两人的手,语气认真而笃定,“不管以后有多少人,但最先在我身边的,永远都是你们两人,我最喜欢你们了。”
灰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她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回应。
叶月则弯起眼睛,笑得温柔而满足。
“那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你去跟她好好聊聊。”
“好。”
……
夜深人静,米花町某处的小公园里。
凛月洛独自坐在秋千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让秋千微微晃动。
月光洒在她的白发上,将那撮红发映得格外醒目。
接着,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道:“你迟到了三分钟。”
“抱歉,”霜月在她身旁的秋千上坐下,动作有些生涩,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样童稚的东西了,“刚刚跟你姐姐确认一些东西,耽搁了。”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晚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在月光下打着旋,发出沙沙的轻响。
最终还是霜月打破了沉默,她侧过头看着凛月洛,红瞳里映着对方小小的身影,忍不住轻笑一声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和当初在学院里完全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凛月洛歪了歪头,“明明是一模一样好吧,到现在都还是小孩子。”
“我不是说身体,”霜月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时候的你虽然伪装的很好,但我能感觉到你那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但现在嘛……多了点人情味。”
凛月洛愣了愣,随后弯了弯嘴角:“你这是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霜月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能变成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凛月洛没有接话,只是脚尖点地的力道轻了些,让秋千的晃动渐渐放缓。
“姐姐告诉我你进了FbI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她忽然转移话题,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我本以为你会选一个远离这些是非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也想过。”霜月坦诚道,“但后来发现,我好像除了这些什么都不懂。从小被教的只有杀人,突然让我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和凛月洛一样沾满血腥,如今却拿起了正义的盾牌。
“而且,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霜月的声音轻了下来,“在学院的时候,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该换我来保护你了。”
凛月洛闻言微微一愣,秋千也停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傻瓜,”凛月洛看向她,“我不需要你保护。你现在是FbI的探员,也是姐姐安排进的卧底,你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没必要为了我——”
“这和使命无关。”霜月打断了她,红瞳里闪烁着执拗的光芒,“是我自己想这么做。就像当年你不顾一切地帮我假死、帮我逃走一样。你说那是为了让自己少一个负担,可我知道,你根本不需要负担。你只是……不想看我死,对吗?”
凛月洛沉默了。
“其实,”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凛月洛握紧了秋千的铁链,指节微微泛白,“我救了你,却又让你被我姐姐突然抓去当卧底,你明明应该可以有更安稳更好的生活。”
霜月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凛月洛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大,将凛月洛的小手完全包裹住,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是,”霜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在那个地狱里,我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开心了。你不需要为这件事感到愧疚,更不需要为我道歉。”
说着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们现在都在这里,都摆脱了那个地方,都找到了新的生活。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凛月洛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霜月看着她这副难得柔顺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柔软的白发在指尖滑过,让她想起很多年前,两人蜷缩在冰冷的宿舍里互相取暖的夜晚。
那时的小洛也是这样,明明比谁都强,比谁都狠,可就是会这样无条件的安抚保护她。
“对了,”霜月收回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当初……为什么选中了我?”
凛月洛犹豫了一下,“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和我很像……”
“这样啊,”霜月没有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凛月洛面前,“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小小的布质护身符,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洛”字,针脚粗糙得令人发指,显然是手工缝制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了?”凛月洛接过护身符,红瞳里满是惊讶。
“在FbI的这些年,除了学怎么抓坏人,还学了一点别的。”霜月的耳根有些发红,声音却故作镇定,“做得很丑,你将就着收下吧。”
凛月洛看着手里这个丑得别具一格的护身符,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把在学院里的短刀。
“谢谢。”凛月洛将护身符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小雪。”
凛月洛的话刚说完,霜月突然一把将她从秋千上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喂——”
“别说话。”霜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凛月洛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那颤意透过相贴的胸膛传过来,让她的心也跟着微微发软。
她没有挣扎,只是抬手轻轻拍着霜月的后背,就如同小时候那样。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月光随着歌声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霜月那原本颤抖的身体,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原来你还记得,八年前的约定……”
“嗯呢,当然。其实我在之前又看到过一次,萤火虫,等一切结束后,我带你一起去看。”
“好。”
不知过了多久,霜月才缓缓松开手臂,将凛月洛轻轻放回在秋千上。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嘴角却勾着笑,看起来像是哭过又笑了的样子。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的那些‘朋友’,要担心了。”她站起身背对着凛月洛,“小洛,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凛月洛没有多说,只是微微一笑。
“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