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重归安静。
“你是哪个学校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巫马卷柏问道。
男孩闷着脸,“我没事。”
雪之下雪乃皱了一下眉。
她不喜欢这种“我没事”的回答,因为她自己以前也常说,而每次说的时候,其实都有事。
咒突然问道,“他为什么欺负你?”
喂,这有什么好问的,欺负人还有理由吗?
男孩抿着嘴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因为我跑得快,跳得高,力气大!”
这个回答让巫马卷柏愣了一下。
跑得快,跳得高,力气大,你是怎么被欺负的?
这就是你被一个瘦瘦的黄毛,欺负的原因吗?
雪之下雪乃也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那个姐姐我能走了吗?”男孩犹犹豫豫。
“可以。”雪之下。
巫马卷柏看着男孩跑远,无语,“换作是我,我不去欺负他们,他们都是祖上积德。”
咒冷笑一声。
“触发底层代码了呗,我以前在异世界,动不动就杀人,即便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冒着被我杀的风险来霸凌我。”
“而且他们也无差别霸凌其他人,理由比如你的额头太光、长得好看、你是长头发、你妈是女的……”
雪之下雪乃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我是不是听错了。
宁愿抱着被杀的意志,也要执行霸凌之道吗?
如果因为恐惧而不去霸凌,那就等于已经被杀了,这就是霸之意志啊。
菈菲尔立刻抓拍到雪之下雪乃震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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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接续道。
“刚开始,我打断他们的四肢,他们就杵着拐、坐着轮椅来霸凌我。后来,我每天都要杀几个人,一直持续了半年,我搬走了。”
那个村子的人还没被杀光吗?
雪之下雪乃试图消化这个信息,这种霸凌别人的精神,干什么事情不能成啊。
巫马卷柏转移话题,“我下午没事,转转?”
“我不去了。我有点累,想回旅馆休息。”雪之下雪乃表示拒绝,只要不与咒一起,她干什么都可以。
巫马卷柏知道“累”是借口,不想去面对咒。
“好,”巫马卷柏没有勉强,“那你好好休息。菈菲尔?”
“我就不去啦。”菈菲尔拍了拍手,“我约了静老师喝茶,昨天答应她的,说今天陪她去镇上那家茶馆坐坐。”
巫马卷柏想起来了。
平冢静昨晚确实提过一嘴,说镇上有家茶馆的茶叶不错。
“那行。”巫马卷柏点了点头,“咒,咱俩。”
“请你镇上玩,不用客气。”咒“嗯”了一声,“等我回家再送你一个大礼报答你。”
这也是咒对他帮忙的报答,虽然巫马卷柏不太想要。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
“打游戏去不去?”咒建议。
“走。”
“说起来,我以前在网上跟人对骂,对方怎么都不破防啊。”
“你怎么骂的?对方什么人?”巫马卷柏来了兴趣。
“祖宗十八代啊,对面是松鼠族。”
“你骂人之前能不能先了解一下对方的文化?松鼠族的父母意识很薄弱,他们爹妈不怎么养孩子,也不指望孩子养老。你骂祖宗十八代,人家根本没概念。”
巫马卷柏简单讲了一下松鼠族
松鼠族其实不是天生的种族。
很久以前,精灵族内部搞了一套极刑来处置罪犯,那些受刑后的犯人头发几乎掉光,只剩后脑勺一小撮稀稀拉拉的毛,远远看去就像松鼠的尾巴。
他们被流放到荒原上,自生自灭。
后来这些人为了活下去,烧杀抢掠芙尔族,被芙尔族称‘松鼠族’,但是松鼠族不认为自己是松鼠族。
一千六百年前,芙尔族暗中发展崛起,用一场大洗地把松鼠族打得溃不成军,抓了他们做奴隶。
现在明面上奴隶制早就解散了,但松鼠族不承认自己战败这回事,不过芙尔族发展的时候就牢牢把控着松鼠族的经济命脉。
松鼠族想经商?得有芙尔族的许可证,种出来的粮食,定价权在芙尔族的商会手里。
咒眼睛一亮,翻出了那条帖子,重新评论了一句:
“听说你家今年交完税后,连过冬的松果都凑不齐了?尾巴秃成那样,还是回去当看门狗吧。”
十秒钟后,对方连发十七条语音。
……
网咖在一栋旧楼的二层。
推开门,一股混合了泡面味和某种说不出来的产品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基本都是放学的学生。
前台的小姑娘正戴着耳机追剧,看到两个人进来,摘下耳机。
“两台,连坐。”巫马卷柏说。
小姑娘收了钱,指了指靠窗的那排机子,“五号六号空着。”
点开撸啊撸。
……
距离鱼池边那个下午,已经过去了很多天天。
西宫西宫硝子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西宫结弦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西宫硝子系好鞋带,对上妹妹的目光,微微笑了笑,“我去超市买东西。顺便去鱼池那边走走。”
结弦眼睛里没有太多表情,但西宫硝子能感觉到那种淡淡的无奈。
“还要去找那个声音女孩?”
西宫硝子脸颊微微热了一下,“只是去鱼池那边走走。”
“你连续去了很多天了。”
西宫硝子抿了抿嘴唇,“那边的风景很好。”
“你以前从来没说过鱼池风景好。”
西宫硝子做了一个“我出门了”的口型,然后转身拉开了门。
结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几天前,西宫硝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太一样。
西宫硝子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结弦和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从最细微的细节里读懂姐姐的心情。
在她的追问下,姐姐说出原因。
“今天在鱼池边,我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只有她的声音。”
不是她不信任西宫硝子,而是这太不合理了。
西宫硝子的听力障碍是先天性的,从小就一点一点地恶化,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助听器能提供的帮助已经非常有限,而是很多奇迹不过是善意包裹的恶意。
“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西宫硝子没有说什么,但第二天,她又去了鱼池。
第三天也去了。
结弦听着门关上的声音,“笨蛋姐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