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马国良推开四合院的大门,像是一阵被狗撵了的旋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那张平时总是红光满面的胖脸,此刻白得像糊了层窗户纸,脑门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山子!出大事了!”
老马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手抖得像是在筛糠,连声音都劈叉了。
林山正蹲在院子里,拿着砂纸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块给孙子做玩具的木头。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吹了吹木头上的木屑。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慌什么。”
“比天塌了还严重!”
马国良几步冲到林山面前,把那沓文件狠狠地拍在石桌上。
“史密斯那个王八蛋,他玩阴的!”
“咱们发往欧洲的那几千箱顶级贡蜜和特级菌干,全被海关给扣了!”
马国良急得直跳脚,眼珠子都红了。
“不光是海关,连咱们在省城联系好的那几个外贸渠道,今天早上统一发了通知,说要单方面撕毁合同!”
“这帮孙子,宁可赔违约金,也不敢接咱们的货了!”
林山打磨木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扫了两眼,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厉。
资本的嘴脸,他早就领教过了。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绝对不让别人赚一分钱。
史密斯这是动用了他背后财团的国际力量,想把长白山珍困死在国门之内!
“几千箱高档货,那可是咱们厂子大半年的心血啊!”
马国良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要是砸在手里,光是资金链断裂这一项,就能让咱们破产清算!”
“山子,咱们这次,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玩得大?”
林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砂纸随手一扔,那股子从深山老林里带出来的悍匪气息瞬间爆发。
“他敢做初一,老子就敢做十五!”
“在老子的地盘上,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可以翻手为云的上帝了?”
“媳妇!”
林山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苏晚萤穿着一件素色的居家毛衣,端着两杯热茶,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她显然在屋里已经听到了马国良的汇报。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历经大风大浪后的通透与睿智。
“老马,先喝口水,顺顺气。”
苏晚萤把茶杯递给马国良,语气温婉,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商场上的事,就是见招拆招。”
“史密斯能封锁欧美的渠道,那是因为那是他们的主场,他们的资本在那边根深蒂固。”
苏晚萤走到石桌旁,纤细的手指在那些退单文件上轻轻点了点。
“但这个世界很大,市场不止欧美一家。”
林山看着妻子,咧嘴一笑,两口子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的意思是……”
“俄罗斯,还有东南亚。”
苏晚萤眼神清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破局的关键。
“这两个市场,他们欧美的资本插不进去手,也管不着。”
“尤其是俄罗斯,那边的冬天比咱们这儿还冷,对高热量的蜂蜜和滋补的山珍,需求量一直很大。”
“咱们不是还有个‘老朋友’在那边吗?”
苏晚萤的话,就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马国良脑子里的迷雾。
“你是说……伊万?!”
马国良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
“对啊!我怎么把这头北极熊给忘了!”
当年林山带人在边境线上干翻了伊万那伙人,不仅没赶尽杀绝,反而用公道的价格收购了他们的皮货。
这份恩情,加上后来在酒桌上拼出来的交情。
让伊万这个俄罗斯大鳄,成了长白山珍在海外最铁的盟友。
林山没有废话。
他转身走进书房,从保险柜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翻出了一份有些年头的秘密备忘录。
那是当年他和伊万签订的、一直没有动用过的“紧急合作预案”。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那个跨越了千山万水的越洋长途。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马国良急得直搓手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林?我的兄弟!是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伊万那标志性的、带着浓重卷舌音的生硬中文,背景里还能听到伏特加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
“老伊万,是我。”
林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座稳固的大山。
“遇到点麻烦,有人想断我的销路,把我的货憋死在国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俄语国骂!
“苏卡不列!”
伊万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头北极熊的愤怒。
“谁敢动我兄弟的货?!”
“林,你听我说,那些欧洲的资本家都是一群只认钱的吸血鬼!”
“你的货,有多少?”
林山看了马国良一眼,比了个手势。
“几千箱特级品,都在港口压着。”
“全发过来!”
伊万在电话那头霸气地咆哮,桌子被他拍得震天响。
“我全盘接收!”
“而且,我不仅要接收,我还要在原来的价格上,再给你加价百分之二十!”
“我要做你这批货在整个俄罗斯和东欧的独家代理!”
马国良在旁边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加价百分之二十?!
这哪是帮忙啊,这简直是来送钱的活菩萨啊!
林山却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伊万话里的深意。
“老伊万,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啊。怎么,你在那边也遇到对手了?”
“哈哈哈哈,知我者,林兄弟也!”
伊万爽朗地大笑起来。
“实不相瞒,我正打算开拓远东的高端市场,你的长白山珍就是我手里最好的一张王牌。”
“史密斯那帮白痴以为封锁了欧洲就能困死你,简直是做梦!”
“林,我们联手,把你的货直接铺满他们的后院!我要让他们看着我们赚钱,气得吐血!”
“成交!”
林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兴奋得快要晕过去的马国良。
“老马,听见了吗?”
“马上联系港口,更改发货单,这批货,全部改道俄罗斯!”
林山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冷笑。
“史密斯想封死我?”
“老子就绕开他,狠狠地从他背后捅上一刀!”
“这回,我不光要让他封锁落空,还要让他背后的财团,赔得连底裤都不剩!”
销路危机不仅解除了,反而因祸得福,大赚了一笔外汇。
这个消息,绝对会让那些心怀叵测的敌人彻底抓狂。
“山子哥,这招‘暗度陈仓’玩得漂亮啊!”
马国良兴奋地搓着手,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史密斯那个洋鬼子吃了这么大的瘪,以他们那种资本家的尿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狗急了还跳墙呢,他们要是玩阴的……”
林山冷哼一声,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特有的狡黠和狠辣。
“玩阴的?”
“在长白山这片林子里,老子才是玩阴的祖宗!”
“他要是敢伸爪子,我就敢直接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就在林山和马国良商量着后续对策的时候。
省城。
一座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
史密斯听着手下的汇报,气得一把将手里价值不菲的高脚杯摔得粉碎!
红红的酒液溅在地毯上,像极了刺目的鲜血。
“该死的乡巴佬!竟然敢耍我!”
史密斯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既然他不肯合作……”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残忍。
“那就毁了他们!”
“通知‘鬣狗’小队。”
“目标,红松镇后山,苏念家的植物研究所。”
“我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