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夜兼程,踏过云海山川,越过溪流密林,那座魂牵梦萦的青松镇,终于缓缓浮现在王青元一行人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藏在青山绿水间的江南小镇,没有楼兰城池的雄浑壮阔,却自带一份温婉静谧。
白墙青瓦错落有致,依着青山排布,镇外古木参天,枝繁叶茂,百年老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洒下片片浓荫,林间偶有灵鸟翩跹,鸣声清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灵土交融的清新气息,全然不同于楼兰荒漠的干燥苍凉,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灵秀与祥和。
镇东头,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庄园静静矗立,青石砌成的围墙厚重古朴,墙面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透着岁月的痕迹;飞檐斗拱精巧雅致,青瓦覆顶,边角微微上翘,尽显世家底蕴。庄园门前,两株百年古松苍劲挺拔,枝干虬曲,松针茂密,如同两位忠诚的卫士,守着这座历经岁月的老宅,远远望去,整座庄园被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笼罩,灵光温润柔和,不掺丝毫凌厉,却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尽数隔绝,内里宁静安然,宛如世外桃源。
王青元静坐在阳阳背上,这只通人性的锦绣鸟似是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波澜,放缓了飞掠的速度,翅膀轻扇,稳稳朝着庄园方向靠近。他望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庄园,指尖微微攥紧,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酸涩,三百多年的时光,在修仙界不过是数次闭关的光阴,却足以让一个家族分隔两地,让故土成为传说中的念想。
三百多年了。
老祖宗王志远当年便是从这座小镇出发,背着简单的行囊,怀揣着家族的希望,远赴黄沙漫天的楼兰。
谁也不曾料到,这一去便是永别,老祖宗在荒漠之中历经千难万险,于绝境中开基立业,撑起了楼兰王氏的一片天,让王氏族人在荒漠之中繁衍生息,代代相传。
三百多年后的今天,他作为楼兰王氏的家主,带着老祖宗的遗愿,带着全族的期盼,终于站在了这片故土之上,寻找老祖宗的根,完成这场跨越三百多年的血脉归宗。
“家主,那就是王氏老宅,志远公当年居住的地方,也是咱们东海王氏的根。”身旁的王青云指着前方的庄园,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他跟随家主一路奔波,从楼兰到东海,跨越万里山河,此刻终于抵达目的地,看着这座承载着家族历史的老宅,心中满是感慨与激动。
王青元缓缓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轻轻拍了拍阳阳的脊背,催动它向着庄园缓缓飞去。
身后的队伍也随之放缓速度,众人皆是神情庄重,望着这座东海王氏祖宅,心中充满了敬畏。
这支从楼兰而来的队伍,历经万里跋涉,个个衣衫虽整洁,却难掩一路风尘,可每个人的眼神都格外坚定,他们是为归宗而来,为圆老祖宗的遗愿而来。
队伍缓缓靠近庄园大门,尚未落地,便见门前早已站满了等候的王家族人。
众人整齐列队,衣着统一,神情庄重肃穆,没有丝毫喧哗,唯有风吹过古松的簌簌声响,氛围安静而郑重。
为首之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胡须雪白,梳理得整整齐齐,身着素色锦袍,气质温润,眉眼间透着世家长者的慈祥与威严,正是东海王氏如今的族长王远山。
他身后站着十几位族中骨干,年纪有长有幼,个个衣着整洁,神情恭敬,显然早已得到消息,在此等候许久,目光齐刷刷望向飞来的队伍,眼中满是期盼与激动。
王青元示意阳阳在门前平稳落地,小巧的锦绣鸟扑扇着翅膀,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似在安抚他激动的心绪。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将一路的风尘尽数拂去,又理了理衣襟,神情变得无比庄重,缓步上前,对着王远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楼兰王氏青元,拜见远山前辈,今日携全族心意,归宗认祖,还望前辈接纳。”
王远山见状,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稳稳扶住王青元的手臂,生怕他多礼,双眼紧紧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落在他眉眼间,那与志远公极为相似的轮廓,让他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好!好啊!真是好孩子!三百多年了,志远公的后人,终于回来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百多年啊!”
他紧紧拉着王青元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厚重,满是岁月的沧桑,却传递着浓浓的血脉亲情,拉着他不肯松开。
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孩子,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东海王氏从未忘记过远在楼兰的族人,每日都在期盼着你们能归来,期盼着两支血脉团聚,今日终于盼到了,终于盼到了啊!”
王青元心中一酸,鼻尖酸涩,望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长辈,轻声道:“前辈,青元来晚了,让诸位长辈久等了。”
王远山连忙摇摇头,伸出粗糙的手指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瞬间转悲为喜,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拉着王青元的手便往庄园内走:“不晚,一点都不晚!只要能回来,多久都不算晚!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快进家说,咱们一家人,有好多话要慢慢说!”
他步伐轻快,带着王青元大步走入庄园,身后的王青云、苏烈、韩厉等人,也被王家族人热情地迎了进去,族人纷纷上前问好,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没有丝毫疏离,仿佛他们本就是一家人,从未分开过。
走进庄园,内里的景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雅致,青石铺就的道路平整干净,延伸向庄园各处,道路两侧古木林立,有松树、柏树,还有不少不知名的灵木。
枝叶繁茂,灵气氤氲;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虽历经岁月,却依旧精致,假山池沼相映成趣,池中游鱼嬉戏,水面浮着灵莲,清香四溢,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祥和。
穿过几道门廊,一行人来到家族正堂,这里是王氏族人祭拜先祖、商议大事的地方,庄严肃穆,气息沉静。正堂正中,供奉着王氏历代先祖的牌位,一块块灵牌整齐排列,香烟袅袅,檀香萦绕,沁人心脾,牌位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见族人日日供奉,从未懈怠。
王远山拉着王青元走到正堂前方,抬手指着最上方、位置最尊贵的一块牌位,声音满是敬重:“青元贤侄,你看,那就是志远公的牌位,三百多年来,我们一直将它供奉在正堂最中央,日日上香,岁岁祭拜。
当年祖地遭遇变故,险些被毁,我们拼尽全力护住了历代先祖牌位,尤其是志远公的,半点损伤都没有,即便日子再难,王氏的香火,也从未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