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气焰从弗利萨体内透体而出。
不是之前那种薄薄的屏障。
而是像火山喷发一样的暴涨。
气焰的密度在一秒之内翻了一倍。
两倍。
三倍。
那美克星的地面开始震颤。
以弗利萨为圆心，方圆两百米内散落的所有碎石、泥块、断木，全部在气压的碾磨下化为分子级别的尘埃。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是安静地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远处死火山坍塌的废墟中。
凯多正在往外爬。
他的状态很差。
被尾巴绞碎的肋骨还没来得及长全。
刺穿肺叶的骨头碎片才刚被再生的肌肉包裹住。
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会发出湿漉漉的咕噜声。
那是血液和空气在破损的肺泡里搅在一起的声音。
但凯多在笑。
他打出血了。
管他妈的五十三万还是五百三十万。
老子的拳头打到你脸上了。
你弗利萨的血流出来了。
这就够了。
凯多刚把半截身子从碎石里拔出来。
视野里弗利萨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移动。
是凭空蒸发。
见闻色霸气在那一刻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没有气息的波动。
没有空气的位移。
什么都没有。
然后疼痛降临了。
左侧额头传来一声脆响。
那根原本还残留着半截的断角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直接削飞。
连根部都没有留下。
光滑的断面像是被手术刀切的。
紫黑色的血液从头骨的空洞里喷涌出来。
凯多还没来得及反应。
右肩上一整片魔龙鳞甲炸裂开来。
不是被打碎的。
是被从内部撕开的。
打击力精准地穿透了鳞甲的表层，在肌肉和骨骼的连接处引爆。
肩胛骨碎成了三截。
右臂瞬间失去知觉。
八斋戒从无力的手指间滑落。
重重砸在地上。
第三记攻击落在了左膝。
整个膝关节被粉碎。
大腿骨和小腿骨之间的连接被彻底打断。
凯多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
十米高的魔龙人兽形态像一栋被抽掉地基的塔楼。
轰然倒向左侧。
三记打击。
左角。右肩。左膝。
全部发生在同一秒之内。
凯多的大脑甚至无法分辨这三下攻击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上面？下面？左边？右边？
他不知道。
他的见闻色霸气从头到尾连一丝气息的残影都没有捕捉到。
这已经不是速度的差距了。
这是维度的碾压。
弗利萨重新出现在凯多面前。
双手背在身后。
姿态和战斗开始时一模一样。
好像他从来没有动过。
只是脚趾上多了几滴紫黑色的血渍。
那是凯多的血。
“现在明白差距了吗。”
弗利萨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凯多。
“你的身体确实很有趣，我承认这一点。”
“但有趣和强大之间，隔着一整个宇宙。”
凯多单膝跪在碎石上。
左腿的膝盖已经不存在了。
只剩下一团正在疯狂蠕动的血肉。
再生能力在拼命运转。
骨骼在试图重新拼接。
肌肉纤维一根根地生长出来。
但速度比一开始慢了很多。
肉眼可见地慢了。
之前那种呼吸两三下就能长好一个洞的夸张恢复速度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力的、缓慢的修复。
“哦？再生速度下降了？”
弗利萨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果然如此。”
“你的再生并非无限的，对吧。”
“每一次恢复都需要消耗体力。”
“而体力这种东西——”
弗利萨竖起一根手指。
“终归是有极限的。”
“就像一个水池，进水的速度再快，只要出水的口子够大、够多，迟早都会被放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种研究者的口吻。
像是在实验室里解剖一只稀有物种。
凯多低着头。
他的视野里全是自己滴在地上的血。
紫黑色的。
稠得像焦油。
弗利萨说的没错。
他的再生不是没有代价的。
魔龙之躯的恢复力来源于SSS级奖励和宝可梦副本中融合的烈空坐模板。
这两样东西让他的肉体恢复速度远超常理。
但它们终究要靠体力来驱动。
而他的体力正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流失。
刚才那三记打击，每一下都造成了需要大量能量才能修复的结构性破坏。
膝关节的粉碎。
肩胛骨的断裂。
龙角的连根拔除。
三个部位同时再生，消耗了他至少两成的体力储备。
加上之前被尾巴绞碎肋骨的修复。
被热息无功而返后龙形态转换的消耗。
以及从战斗一开始就在不停流血的各种伤口。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
凯多估计自己的体力还剩下不到六成。
六成的体力去打一个五十三万战斗力、连全力一击都只能在他鼻子上蹭出一个红印的怪物。
呵。
凯多咧开嘴。
血沫从獠牙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你他妈说得对。”
凯多的声音沙哑。
肺里那个破洞还没完全愈合。
说话的时候能听到气泡在血液里翻滚的声音。
“老子的体力确实有极限。”
“那又怎样？”
凯多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左手。
五根粗糙的手指一根根地抠进地面的岩层里。
指甲崩裂。
指尖的皮肉被磨出了白骨。
但他硬是靠着一只手的力量撑住了身体。
右手够不到八斋戒。
那就不用了。
凯多把左手从地上拔出来。
五指攥成了拳头。
骨节发出密集的爆响。
“老子上辈子被洛克斯打断了半身骨头，爬起来了。”
“被白胡子用大薙刀砍掉了一块肉，爬起来了。”
“被御田那个混蛋在脸上开了一道口子，也他妈爬起来了。”
“被白夜店长挂在歪脖子树上三天三夜——”
凯多顿了一下。
“那次没爬，是被放下来的。”
“但老子自己申请当的保安。”
凯多的左膝艰难地弯曲。
那条正在再生的左腿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肉挤压声。
半成品的膝盖骨在肌肉的拉扯下发出细微的裂纹。
他不管了。
等不了了。
凯多一咬牙。
左腿猛地发力。
十米高的魔龙之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新生的膝盖在压力下再次碎裂了一部分。
剧痛从腿部一直窜到头顶。
但凯多只是吐了口血沫。
右臂垂在身侧。
左手握拳。
独角也没了。
半身鳞甲碎裂。
站都站不稳。
活像一个被揍了三百回合的破烂人偶。
“五十三万就五十三万。”
凯多的暗金色竖瞳直直地盯着弗利萨。
“老子不会跪着死。”
弗利萨看着这个满身是血、几乎连站立都做不到、却依然在咧嘴笑的怪物。
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像是厌恶。
又像是某种不愿承认的东西。
他张嘴准备说什么。
忽然停住了。
弗利萨的头微微偏向右后方。
几乎是在同一个呼吸之间。
凯多的见闻色霸气也炸了。
一股气息。
从东北方向。
以一条笔直的直线。
高速逼近。
那股气息狂暴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不是百兽类型的蛮横。
也不是弗利萨那种冰冷到骨子里的压迫。
而是一种烧红了的铁块被丢进冰水里时才会发出的那种滋啦作响的暴戾。
里面裹着极度的屈辱、极度的愤怒、还有极度膨胀的自信。
三样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颗随时要炸的炸弹。
凯多和弗利萨同时扭头。
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美克星绿色的天穹在那个方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裂缝。
一道白色的气焰拖着长长的尾迹从裂缝中炸出来。
气焰所过之处，云层向两侧溃退。
地面被气压碾出一条数公里长的沟壑。
来了。
凯多舔了舔嘴角的血。
暗金色的竖瞳眯了起来。
那个气息他认识。
之前被他一脚踩在胸口的那个穿着蓝色紧身衣的嚣张小鬼。
但现在这股气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膨胀了。
膨胀得离谱。
白色气焰的中心，贝吉塔的身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