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奇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不仅没有松开油门,反而又往里踩了踩。
吉普车的时速已经飙到了八十公里以上。
这种速度下,撞上任何生物都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贼哈哈哈!不管你是谁,都给老子变成肉泥吧!”
蒂奇疯狂地按着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前方的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冷峻的脸。
鹰隼般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呼啸而来的吉普车。
是乔拉可尔·米霍克。
这位世界第一大剑豪此时显得异常低调。
他那柄足以劈开冰山的黑刀“夜”并没有带进副本。
现在他背上的那个十字架,其实是一个从路边电线杆上拆下来的废弃铁架子。
米霍克看着越来越近的吉普车,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惊慌失措地躲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路中央,任凭狂风吹动他的衣角。
“被吓傻了吗?”
蒂奇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米霍克被撞飞到百米高空的画面。
就在吉普车距离米霍克不到十米的时候。
米霍克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迟缓。
他缓缓地伸出右手,抓住了背后那个生锈的铁架子。
不。
那不是铁架子。
那是一根通体生锈、前端被砸得弯曲的重型撬棍。
撬棍上还沾着一些干涸的暗红色锈迹。
米霍克单手握住撬棍,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拔刀姿势。
他的目光锁定在吉普车前盖的正中心。
在这个没有剑气的世界,他依然能感受到物体运动的韵律。
“既然没有剑。”
米霍克低声自语,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淹没。
“那就用这根铁条试试吧。”
他握紧了那根生锈的撬棍。
蒂奇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突然僵住了。
他从那个背着十字架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如坠冰窖的寒意。
那种寒意,甚至比卡普的拳头还要让他恐惧。
“这家伙……疯了吗?”
蒂奇本能地想要打方向盘。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吉普车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狠狠地撞向了那个站在路中央的孤独身影。
米霍克手中的撬棍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啸叫。
蒂奇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手心的汗水让塑料方向盘变得有些打滑。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挡风玻璃外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
乔拉可尔·米霍克。
这个名字在海上代表着绝对的斩击。
蒂奇很清楚对方的实力。
哪怕现在大家都变成了普通人。
但他看到米霍克摆出那个起手式的时候,心里还是猛地打了个突。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
蒂奇踩着油门的右脚甚至有了那么一丝松懈。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游戏里的漏洞?
难道在这座岛上还能挥出飞翔的斩击?
如果那根生锈的铁棍真的把吉普车连人带车劈成两半怎么办。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距离只剩下不到三十米。
蒂奇咽了一口唾沫。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那个叫白夜的店主说得清清楚楚。
这里没有任何超凡力量。
大家都是两只手两条腿的肉体凡胎。
一辆重达两吨多、时速飙到八十公里的铁疙瘩。
凭什么撞不死一个拿破铁棍的残疾剑客!
蒂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不仅没有踩刹车。
反而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油门踏板上。
吉普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速度再次提升。
路中央的米霍克依旧保持着那个完美的下蹲拔刀姿势。
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在这个没有见闻色霸气的世界里。
他凭借着多年练剑培养出来的极致动态视力,捕捉着吉普车的每一个跳动。
轮胎压过石子产生的微小偏移。
车头引擎盖上生锈的纹理。
还有驾驶座上蒂奇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米霍克的大脑飞速运转。
剑术的本质是力量的传导和弱点的击破。
哪怕手里只是一根生锈的撬棍。
只要找准这辆车底盘最脆弱的受力点。
利用车身自带的巨大动能。
在接触的毫秒之间将撬棍卡进前轴的缝隙。
杠杆原理足以让这辆失去平衡的废铁在空中翻滚解体。
这不需要霸气。
只需要绝对的精准和对时机的完美把握。
米霍克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孤高。
他要向这个世界的规则证明。
剑士的境界,绝非区区肉体凡胎的限制所能抹杀。
十米。
五米。
三米。
狂风吹平了米霍克额前的碎发。
他甚至能闻到吉普车散热器里散发出来的劣质机油味。
就是现在。
米霍克的手腕猛地发力。
腰部的肌肉带动肩膀。
那根被他当做无上大快刀的生锈撬棍,带着极其完美的弧线向前挥出。
这一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教科书般的发力技巧。
撬棍的尖端准确无误地刺向了吉普车右前轮内侧的转向拉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公路上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米霍克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吉普车没有翻滚。
底盘也没有解体。
那根生锈的撬棍在接触到高速行驶的钢铁前轴时,连零点一秒的阻碍都没能造成。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撬棍震得脱手飞出。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米霍克的手臂传导至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剑士发力技巧,在绝对的物理质量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吉普车那坚硬的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米霍克的胸口。
咔嚓几声脆响。
那是肋骨集体断裂的声音。
米霍克整个人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撞得飞到了半空中。
他背上那个用废铁丝绑起来的十字架在空中直接散架。
生锈的铁管和螺丝钉四处飞溅。
米霍克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足足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然后重重地砸在公路边缘的沥青路面上。
他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五六圈。
身上的白衬衫被粗糙的路面磨成了碎布条。
大片大片的血迹在公路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印。
最后他一头撞在路边的水泥护栏上,彻底停了下来。
吉普车在公路上歪歪扭扭地滑行了一段距离。
蒂奇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线。
车子停稳后。
蒂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那个拿着铁棍的疯子给掀翻了。
蒂奇转过头,看向车后的后视镜。
镜子里。
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第一大剑豪,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血泊里。
一动不动。
短暂的寂静后。
公路中央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贼哈哈哈!”
“贼哈哈哈哈哈!”
蒂奇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疯狂地拍打着方向盘。
连牵扯到手腕的断骨之痛都顾不上了。
他刚才居然被一个拿着烧火棍的家伙给唬住了。
还真以为对方能劈开汽车呢。
结果就这?
就这!
蒂奇推开车门。
他那肥硕的身躯从吉普车上挤了下来。
他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米霍克的跟前。
米霍克还没有死。
他的生命力远超常人。
但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肺部被断裂的肋骨刺穿。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大量的血沫。
他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茫然。
他似乎还在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完美一击会失败。
为什么杠杆原理没有生效。
蒂奇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昔日连四皇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男人。
他抬起那只穿着破烂皮鞋的脚。
毫不留情地踩在了米霍克的脸上。
用力地碾了碾。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呢。”
蒂奇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摆出那么酷的姿势。”
“眼神那么吓人。”
“老子差点尿裤子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