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海岛边缘转移。
越过那些被毒圈赶得鬼哭狼嚎的幸存者。
绝地海岛中心地带。
p城。
这座红砖灰瓦的废弃小镇安静得让人心慌。
整个街区最高的位置,是一栋三层高的烂尾楼。
楼顶没有护栏,只有裸露的锈红色钢筋和灰白色的水泥地。
太阳照在楼顶,烤得人头皮发烫。
红发海贼团的狙击手耶稣布正四仰八叉地趴在楼顶的边缘。
他身上的海贼披风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
现在身上套着一件系统配发的灰绿色战术夹克。
他的面前,架着一把枪身修长、泛着烤蓝光泽的SKS半自动步枪。
枪管上方的导轨上,卡着一个工艺极其精密的四倍光学瞄准镜。
他的右手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黄澄澄的7.62毫米子弹盒。
都是他刚从楼下那几栋拼图楼里搜刮来的宝贝。
在这个所有超凡力量都被彻底封死的鬼地方。
没有人能飞天遁地。
没有见闻色霸气去预知危险。
也没有武装色霸气去硬抗物理伤害。
耶稣布很清楚。
在这种绝对的凡人规则下,谁站得高,谁手里有长枪,谁就是这里的神。
耶稣布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风速三级。”
“空气干燥,湿度适中。”
耶稣布伸手抚摸着SKS冰冷的金属枪匣。
“这铁疙瘩的膛线比我那把老伙计还要精密一百倍。”
他把右眼凑到那个四倍镜的目镜上。
原本模糊的几百米外的街道,直接被拉到了眼前。
清晰得连路牌上的斑驳铁锈和地上的烟头都能看清。
耶稣布粗糙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身体虽然变成了普通人。
但他那几十年如一日在大海上练出来的变态视力和肌肉记忆完全没丢。
他太喜欢这把现代武器了。
根本不用像海贼世界的火铳那样,打一枪还要手忙脚乱地往枪管里塞火药用通条压实。
弹匣往上一插。
只要手指动一动,那恐怖的射速就能把前方的活物撕成碎片。
这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对于一个顶尖狙击手来说,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杀戮机器。
耶稣布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
十字准心在空荡荡的p城街道上缓缓游走。
穿过废弃的报废轿车。
越过倒塌的红砖墙。
突然。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闯进了四倍镜的视野。
他们正贴着十字路口的一处矮墙,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四周,试图穿过那条宽阔的马路。
耶稣布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找到两只大老鼠。”
视野里的两人块头都不小。
走在前面那个更是壮得像头直立行走的熊。
那是白胡子海贼团的第三队长,“钻石”乔兹。
跟在后面猫着腰的,是第五队长,“花剑”比斯塔。
这两人平时在新世界,那都是打个喷嚏都能让海军抖三抖的怪物。
一个刀枪不入。
一个剑气纵横。
但现在。
四倍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乔兹那粗壮的手里,只紧紧攥着一把满是缺口的破柴刀。
比斯塔更惨,连标志性的双剑都没摸到,后腰的皮带上别着一根生锈的撬棍。
两人弓着腰,走得极其没有安全感。
每走一步都要往前后左右看上三遍。
“碰面就是缘分啊,老对手们。”
耶稣布的食指微微下压。
感受着扳机带来的金属阻尼感。
枪口跟着比斯塔移动的步伐,做了一个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提前量预判。
砰!
清脆暴烈的枪声撕裂了p城上空的死寂。
枪托在耶稣布的肩膀上猛地撞了一下。
后坐力确实不小。
但他整个身体稳如磐石,枪口只是微微往上跳了半寸。
四倍镜的视野里。
刚刚迈出半条腿的比斯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肩膀直接爆开一团刺眼的血雾。
7.62毫米的尖头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穿透了他的肌肉纤维。
一大块碎肉混着鲜血在半空中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那高大的身躯带得失去了平衡,直接在柏油马路上翻滚了一整圈。
“啊!”
比斯塔用力捂着右侧肩膀,疼得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沥青路面上。
“敌袭!”
“在楼顶方向!”
乔兹的战斗直觉还在。
听见枪声破空传来的当下,他直接放弃了往前冲去捡那个医药箱的打算。
他一把揪住比斯塔的后衣领。
凭着那一身就算变成凡人也依然有些吓人的蛮力。
硬生生把这个流血不止的汉子拖向了路边的一辆废弃大巴车。
两人像两条狗一样,狼狈地滚进大巴车轮胎旁边的阴影里。
耶稣布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他快速调整呼吸,食指再次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接连三发子弹呼啸而出。
第一发子弹狠狠咬碎了大巴车的后轮胎。
橡胶炸裂的巨大声响吓得乔兹缩紧了脖子,连手里的破柴刀都差点扔出去。
第二发和第三发子弹精准地敲在大巴车底盘的油箱外壳上。
火花四溅。
虽然这种油箱早干涸了没有引起爆炸。
但厚重金属被子弹强行撕裂的刺耳声,足够让车后面的两人头皮发麻。
耶稣布没打算一波直接把人打死。
他这是在用绝对的火力控制局势。
封死乔兹和比斯塔退回路边红砖房的死角。
只要他们敢离开大巴车的金属掩护,把哪怕一块肉皮暴露在空气中,就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这弹道下坠的弧度,简直堪称艺术品。”
“还有这连发压制的节奏感。”
耶稣布满脸亢奋地拍了拍SKS的枪托。
顺嘴吹散了枪口飘出的一缕刺鼻硝烟。
这武器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此时。
几百米外的大巴车后面。
比斯塔靠在生锈的轮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一直往下淌。
很快就把地上的灰尘染成了一滩暗红色。
伤口钻心地疼。
没有武装色霸气那层看不见的铠甲护体。
他现在这副肉身就跟一层薄纸差不多,随便什么尖锐物体都能要了他的命。
“这帮红发海贼团的王八蛋!”
比斯塔咬着后槽牙咒骂出声。
平时在新世界,这种火枪打出来的破铜烂铁打在他身上连油皮都擦不破。
他随便挥出一道附带着霸气的剑气,就能把那栋该死的烂尾楼给削平了。
现在呢。
他堂堂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剑豪。
被几百米外的一把破枪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憋屈。
憋屈得他想吐血。
乔兹也是满脸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钝得连木头都劈不开的破柴刀。
又透过大巴车的底盘缝隙,看了一眼几百米外那个只露出一个小黑点的烂尾楼。
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中间是一条没有任何掩体的死亡马路。
他就算把这把柴刀当飞镖扔出去,也飞不到十分之一的距离。
以前引以为傲的钻石防御,在这个鬼游戏里全成了一场空。
只要敢露头。
肉体凡胎绝对抗不住那种穿透力极强的铁花生。
“这枪法太毒了。”
“绝对是耶稣布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