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哪管这些文绉绉的安全条例,他拖着战国的胳膊就往舱门外冲。
两人在激烈的推搡中脚下一滑,抱作一团直接跌出了机舱。
外面的狂风像是一堵无形的厚重石墙,狠狠撞在他们身上。
战国破口大骂的声音连半秒钟都没能坚持住,就被恐怖的气流彻底撕成了碎片。
赤犬站在舱门口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高空稀薄的冷空气。
他猛地睁开眼,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整个人如同绷直的钢钉,直挺挺地砸向了厚重的云海。
哪怕是变成了凡人,海军最高战力的脸面也绝不能丢。
黄猿和青雉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也相继从边缘跳了下去。
鹰眼米霍克背着一个系统派发的普通长条形帆布背包。
他那把标志性的黑刀夜根本带不进这个副本。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风口,任凭狂风吹打着黑色的风衣。
就像是在自家的庄园后院散步一样从容不迫。
脚步轻轻一抬,身形笔直地坠向不知名的地面。
伴随着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机舱里的人越来越少。
红发海贼团的几个人还稳稳地站在风口边缘。
拉奇·鲁用力咬着手里那根怎么都啃不完的肉骨头。
耶稣布正在往自己的头上绑防风护目镜,嘴里念叨着落地要先找把能用的狙击枪。
香克斯站在最前面。
高空毫无遮挡的强风吹得他满头显眼的红发肆意乱舞。
他左侧那截空荡荡的袖管在狂风中疯狂拍打着他的身体。
啪啪作响的布料抽打声在耳边不断回荡。
香克斯低着头,仔细注视着绑在胸前的那套跳伞设备。
他看了很久很久,特别是那个用来保命的红色开伞拉环。
挂在机舱壁上的简易操作图上画得非常清楚。
想要成功开伞,需要一只手紧紧拽住胸前的黑色固定带作为发力点。
另一只手则必须用尽全力,将那个红色的拉环扯出来。
这是针对四肢健全的正常人设计的标准操作。
香克斯沉默了。
在这个不能使用霸气的凡人世界里,断了一条胳膊就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残疾。
靠单手的拉力,根本无法在悬空失去重心的情况下扯开那道紧绷的机械锁。
这机械伞包可不管你是不是四皇,它只认物理规则。
香克斯深深地叹了口气,默默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本·贝克曼。
贝克曼嘴里咬着的那根香烟,早就被灌进来的冷风吹灭了。
“副船长。”香克斯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干涩。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拉环,表情有些无奈。
“这玩意儿,单手到底怎么开伞?”
狂风像无形的刀片一样刮过机舱口。
香克斯站在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贝克曼。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因为断了只手连飞机都不敢跳。”香克斯苦笑了一声。
贝克曼把嘴里的半截烟头吐掉。
烟头刚离嘴就被狂风卷得无影无踪。
“跟紧我。”
贝克曼没废话,直接倒退着跃出机舱。
香克斯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狂风无情地切割着脸颊。
失重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香克斯觉得五脏六腑都快从嗓子眼里顶出来了。
平时习惯了用霸气稳定身形,现在完全像个破布麻袋在半空中乱飘。
贝克曼在半空中强行张开四肢,增加阻力减缓下落速度。
他紧紧贴在香克斯侧边,一同垂直下落。
风声震耳欲聋,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贝克曼冲着香克斯的耳朵放开嗓子咆哮。
“把固定带的绳扣挂在牙齿上!”
“死命咬住!”
“用脖子的力量去拽那个拉环!”
香克斯迎着狂风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
强大的气压把他的脸皮吹得剧烈变形。
满头红发像一团乱七八糟的海草在头顶狂舞。
他拼尽全力收拢右手,死死攥住主伞的引线,试图将身体弓起来。
同时低着头,拼命伸长脖子去够胸前那个救命的红色拉环。
脖颈和下巴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暴起一根根粗大的青筋。
根本够不到。
哪怕是一厘米的差距,在这种风阻下都成了天堑。
身体在半空中根本不受控制地来回剧烈摆动。
每次眼看着牙齿就要碰到了,一阵气流吹过来,又把他掀得后仰。
香克斯张嘴想说话,立刻灌进一大口刀子般的冷风。
他连连咳嗽,扯着嗓子大喊。
“不行!”
“风阻太大了!”
“脖子完全掰不过去!”
下方的地面在视线中极速放大。
一开始还能看到大片的绿色森林和海滩。
现在只能看到一片灰白相间的巨大集装箱区。
那些铁皮箱子像是一只只张开的金属巨口,等着吞噬他们。
远处的半空中,一朵白色的降落伞早已经稳稳撑开。
是耶稣布。
他正悠闲地挂在伞绳上,举着从机舱里顺来的军用望远镜往这边看。
“卧槽!”
耶稣布在团队通讯频道里直接叫骂出声。
这通讯器是上飞机前系统硬塞给他们的。
“老大!”
“你俩在干嘛呢!”
“高度不到三百米了!”
“再不开伞你们俩都要摔成红毛肉泥了!”
拉奇·鲁啃着骨头的声音也在频道里响起来。
“副船长你快自己开伞吧,别管老大了!”
“这把游戏不能没有狙击手和突击手啊!”
“老大落地成盒就算了,你别跟着送!”
贝克曼根本没搭理通讯器里那两个活宝的鬼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跳伞高度计。
红色的危险警告灯正在疯狂闪烁。
刺耳的滴滴声提示最佳开伞高度已经彻底错过了。
他干脆直接放弃了去拉自己胸前拉环的打算。
贝克曼在半空中猛地收紧四肢,把身体缩成流线型。
大幅减小的风阻让他下落的速度骤然加快。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撞向下面的香克斯。
两人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撞得香克斯直翻白眼。
贝克曼双手一伸,死死抱住了香克斯的腰。
“向左翻滚!”贝克曼大喊。
香克斯立刻借着撞击的力道,配合着扭动身体。
两人在空中抱作一团,剧烈翻滚了一整圈。
借着旋转产生的短暂离心力,贝克曼腾出右手。
他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香克斯胸前那个红色的拉环。
“抓紧了!”
贝克曼低吼一声,腰部猛地发力往外一拽。
砰的一声闷响。
引信弹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巨大的拉扯力顺着结实的伞绳瞬间传遍两人的全身。
白色的特大号降落伞在他们头顶轰然撑开。
从自由落体到突然急剧减速,那股反冲力简直不讲道理。
两人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痛苦地嘎吱作响。
香克斯闷哼了一声,觉得脊椎一阵钻心的发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力甩了甩有些充血的脑袋。
“真他妈见鬼的游戏。”
他低头看向下方,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
“得救了。”
这大乱斗刚开局,堂堂新世界四皇差点因为物理残疾直接落地摔死。
这要是传回新世界,怕是能让摩根斯那只鸟笑得一年合不拢嘴。
“别高兴太早。”
贝克曼的声音有些阴沉,还带着些许无奈。
他伸手指了指正下方那片堆积如山的金属箱子。
“为了帮你开伞,我们错过了最佳着陆点。”
“现在完全偏离了预定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