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说着就要硬撑着从雪地上站起来。
结果他那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一样。
他刚支棱起半个身子，就扑通一下摔在了雪窝子里。
严华赶紧伸手把他提溜起来，重新按在原地坐好。
“行了行了，你快别逞强了。”
“你这血槽都没满呢，带什么路？”
“老老实实坐着喘口气，把剩下的巧克力吃了补充热量。”
“等你有力气走路了咱们再说。”
王浩羞愧地低下头，只能乖乖照做，继续啃着手里的巧克力。
佟莉看着王浩这副虚弱的惨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把严华拉到几步开外，压低了嗓门。
“老严，这事儿大条了，十几个大活人困在山洞里，随时可能冻死饿死。”
“这极端天气，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咱们必须马上用卫星电话向上级汇报情况。”
严华点了点头，伸手去摸腰间的通讯设备。
“你说得对，得赶紧让指挥中心派直升机过来捞人。”
“不然这十几条人命全得折在这里。”
佟莉一把按住严华的手，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焦急。
“你先别急着联系！”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这趟出来是干嘛的？”
严华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佟莉咬了咬牙，语气十分严肃。
“咱们的任务是追踪抓捕恐怖分子寒蝉！”
“那家伙是个极度危险的暴徒！手里不仅有重武器，还极其狡猾！”
“咱们蛟龙突击队好不容易才在这片雪山里摸到他的行踪。”
“要是现在去救这些驴友，势必会暴露咱们的位置。”
“甚至会打草惊蛇，让寒蝉趁乱跑了！”
佟莉的话让严华猛地打了个激灵，倒吸了一口凉气，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看到王浩那副惨状，他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人救活。
作为一名军人，救死扶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但他竟然把最核心的作战任务给搞忘了！
严华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盔，暗骂自己糊涂。
“我真是急晕头了！多亏你提醒，不然这篓子可捅大了。”
严华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啃巧克力的王浩，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下麻烦彻底大了，一边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
这可是关乎国家安全和群众生命财产的头等大事。
另一边是十几个被困在山洞里、命悬一线的普通驴友。
他们没有补给，没有取暖设备。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根本撑不了多久。
如果不管他们，这十几条鲜活的人命绝对会交代在这里。
严华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烦躁地在雪地里来回踱步。
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咯吱直响。
佟莉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紧紧握着枪把，指关节都泛白了。
“老严，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向上级汇报驴友的情况，指挥中心肯定会优先下令救援。”
“那咱们抓捕寒蝉的行动计划就全盘打乱了。”
“可如果不汇报，这十几个人必死无疑。”
佟莉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大团白雾。
“我们是蛟龙突击队，是尖刀上的刀尖。”
“我们的职责是消灭敌人，保家卫国。”
“但我们也是人民子弟兵，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死在眼前啊。”
严华停下脚步，双手烦躁地搓了搓被冻僵的脸颊。
“你别说了，我脑子里现在全是一团乱麻。”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选哪个都要背负巨大的心理代价！”
佟莉看着严华那副纠结到快要挠墙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严，你先冷静点。”
“寒蝉那家伙什么段位，你心里没点数吗？”
“那是个纯纯的疯批！手里全是重火力，反侦察能力还强得离谱。”
“这次咱们蛟龙突击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在这鸟不拉屎的雪山里咬住他的尾巴。”
“要是这次让他溜了，无异于放虎归山，以后再想抓他，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佟莉越说语速越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可是……”
她话锋一转，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哆嗦的王浩。
“那可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如果不救，他们在这极寒地狱里绝对撑不过今晚，全都会变成硬邦邦的冰雕。”
佟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老严，咱们别自己扛这口大锅了。”
“这事儿已经超出了咱们小队的决策权限。”
“我建议立刻联系上级，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
“让领导来做这个最终决定。”
“无论上面下达什么命令，后果由指挥中心来承担。”
严华听完，沉默了好半天，深吸口冷气，肺管子都被冻得生疼。
“我懂你的意思，按规矩办事，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你觉得，我怕的是上级的处分吗？”
严华眼眶发红，死死盯着佟莉的眼睛。
“我不怕背锅，也不怕受处分，大不了扒了这身皮，我严华还是条汉子。”
“但我怕的是，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那可是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啊！他们有父母，有妻儿。”
“要是就这么活生生地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我只要闭上眼，就会看到他们绝望求救的脸。”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佟莉看着严华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伸出手，拍了拍严华的肩膀。
“老严，我理解你。”
“咱们穿上这身军装，为的就是保护老百姓。”
“你要是真能做到铁石心肠，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咱们尽最大努力去做，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陪你一起扛。”
严华猛地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咬紧牙关，做出了决定。
“去他的寒蝉！抓捕任务失败了，大不了咱们再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但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哪怕这次放走那个恐怖分子，我也绝不放弃营救这十几名被困的驴友！”
严华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退缩。
佟莉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战友，嘴角微微上扬。
“好，听你的。”
“咱们这就联系上级。”
“我来说明情况，等待指挥中心的指示。”
佟莉说着，伸手去拿卫星通讯设备。
“老严，你先留在这里保护王浩。”
“这小子冻得不轻，体能透支严重。”
“等他稍微缓过来点，能自己挪动步子了，咱们再一起前往那个山洞。”
“山洞那边的情况还是个未知数，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