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她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脑中的黑暗。
“国公爷……国公爷饶命!”
李清河急促地,再次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沙哑。
“奴婢……奴婢知道,城外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他们都是疯狗……”
“如果……如果奴婢死了,或者……或者失联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发疯的!”
“他们会……会不计代价地,报复宁国府!他们……他们真的会去刺杀……刺杀内宅的女眷!”
她不敢再用威胁的语气。
而是用一种,急切的,陈述事实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提醒”意味的,语气。
她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贾玦,让他意识到,留下她这条命,比杀了她,更有用。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能,约束住那些疯狗。
只要她一道命令,就能让他们,乖乖地,缴械投降。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她满怀希冀地,抬起头,望着贾玦,期待着,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哪怕只有一丝的,动容和迟疑。
然而,她失望了。
当她提到“内宅女眷”这四个字的时候。
密室里的温度,确实,又一次,降了下来。
贾玦的眼神,也确实,又一次,变得,冰冷刺骨。
但,那里面,没有她期待的,忌惮。
也没有她渴望的,迟疑。
有的,只是一种,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冰冷的,嘲弄。
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呵。”
贾玦又笑了。
还是那种,极轻的,充满了蔑视的,冷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试图挣扎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不是同情的怜悯。
而是,神明俯视愚蠢凡人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贾玦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耐心。
“你那些所谓的,亡命徒,那些所谓的,疯狗。”
“在我眼里,根本,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给李清河,一点点消化和理解的时间。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你以为,我设下西山那个局,只是为了,杀了他们吗?”
李清河一愣。
难道不是吗?
“杀,只是最简单,也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种手段。”
贾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真正想要的,是活的。”
“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完好无损地,走进我为他们准备好的,笼子里。”
“然后,我会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背叛大夏,与我为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下场。”
“我会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中,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贾玦的声音,很平淡。
但那平淡的语气里,所蕴含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残忍和冷酷,却让李清河,听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毫不怀疑,贾玦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那些手下,落到这个魔鬼的手里,下场,绝对会比直接死了,要凄惨一万倍!
她最后的,那点依仗,那点用来谈判的筹码,就这么,被贾玦,轻描淡写地,彻底粉碎了。
“至于你……”
贾玦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她的身上。
“你以为,我留着你,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从你嘴里,问出那些人的下落吗?”
他摇了摇头,笑了。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的价值,从你踏进这座府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榨干了。”
“你现在,对我来说,连一个铜板的,用处都没有。”
李清河的心,彻底凉了。
没有用处……
连一个铜板的用处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还不杀了自己?
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么多废话?
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她惊疑不定,恐惧万分的时候。
贾玦,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你知道,你这次,犯下的,最大的罪孽,是什么吗?”
李清河茫然地,摇了摇头。
最大的罪孽?
是她潜伏进宁国府?
是她企图下毒,谋害满门?
还是,她三年前,参与了忠顺王的谋逆?
然而,贾玦的答案,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是你想要毒杀我满门。”
“也不是你父王,当年那点,上不了台面的,谋逆。”
贾玦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森寒。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最大的罪孽,就是你那根,该死的,破羽毛!”
“就是那根,带着一股子,骚狐狸味的,破羽毛!”
“它,吓到了我的林妹妹!”
“它,让我的林妹妹,受了惊,流了泪,吃了委屈!”
贾玦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里面,蕴含的,是滔天的,怒火!
李清-河,彻底,傻了。
她……她完全,听不懂,贾玦在说什么。
一根羽毛?
什么羽毛?
那根红色的,血鹰卫的信物?
那东西,怎么会……吓到林黛玉?
她满脸的,茫然和不解。
然而,贾玦,根本不在乎她懂不懂。
他只是在,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你知道吗?就因为你那根破羽毛,林妹妹她,误会我了!”
“她以为,我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得,跟个泪人一样!心都快碎了!”
“我当时,就想把你,从地底下揪出来,一刀一刀地,活剐了!”
贾玦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
那股恐怖的气势,让李清河,再次,抖如筛糠。
她终于,有点明白了。
但,也正是因为明白了,她才感到,更加的,荒谬,和恐惧。
就因为,一根羽毛?
就因为,一个女人的,误会和眼泪?
他就要,把自己,千刀万剐?
这……这简直,太荒谬了!
“所以……”
贾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
“为了偿还,你这份,越界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