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由贾玦亲手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死亡陷阱!
李清河甚至能想象得到,当她的那些血鹰卫,满怀希望地,在西山设下埋伏,准备给贾玦致命一击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不会是贾玦那毫无防备的车队。
而是……
是贾玦手中那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足以碾碎一切敌人的……
大雪龙骑!
她的血鹰卫,虽然也算是精锐。
但是,在传说中的大雪龙骑面前,他们那点实力,根本就不够看!
这哪里是什么埋伏?
这分明就是主动排着队,走进人家早就挖好的绞肉机里!
一个都活不了!
一个,都活不了!
她这三年来,在草原上,忍辱负重,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拉起来的,这支复仇的队伍……
就要因为她的一次愚蠢的潜伏,因为贾玦的一封假信,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啊……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毁天灭地般的绝望和痛苦,瞬间将李清河彻底淹没。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凄厉而又嘶哑的哀嚎。
她想尖叫,想哭喊,想告诉贾玦,让他放过她那些手下。
但是,她的下巴被卸掉了,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破碎的音节。
她的四肢被卸掉了,只能像一条濒死的虫子一样,在冰冷的地上,徒劳地,抽搐着,扭动着。
她的眼泪,鼻涕,口水,混杂在一起,糊了满脸,让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也凄惨到了极点。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希望……
在这一刻,被贾玦,用最残忍,最冷酷的方式,彻底地,碾成了粉末。
贾玦冷漠地,看着地上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从他决定,要将这个女人,亲手“送”进自己府里的那一刻起,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还有她手下那些所谓的“血鹰卫”,也一样。
任何,胆敢将主意,打到他家人身上的人。
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抹去!
连一丝痕迹,都不能留下!
李清河在地上,抽搐了很久,哀嚎了很久。
直到她的力气,被彻底耗尽。
直到她的嗓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才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呆滞,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知道,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死亡的降临。
或许,死亡,对现在的她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
然而,贾玦,似乎并没有,要立刻杀了她的意思。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密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的声响。
和李清河那,绝望而又粗重的,喘息声。
死寂。
密室里,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清河像一滩烂泥,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精神,已经被贾玦那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算计,给彻底摧毁。
她现在,就是一个空洞的,等待死亡的躯壳。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就这么被一刀了结,结束这屈辱又痛苦的一切时。
求生的本能,那根深深扎根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欲望,却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她不想死。
她真的不想死。
就算活得再屈辱,再没有尊严,她也想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她死死地攥住。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还有最后的筹码!
虽然,她城外的血鹰卫,已经落入了贾玦的死亡陷阱。
但是,他们现在,毕竟还活着!
贾玦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成功!
只要她能说服贾玦,只要她能让贾玦,对她手下那些人的疯狂,产生一丝一毫的顾忌!
她就还有机会!
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李清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挣扎的火苗。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蠕动着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滩烂泥。
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哀求和恐惧的眼神,望着贾玦,嘴里,发出了更加急促的,呜咽声。
“呜……呜……”
她想说话,想告诉贾玦,她的那些手下,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如果她死了,或者失联了,他们绝对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展开最疯狂的报复!
到时候,就算贾玦能杀了他们,宁国府,也绝对会不得安宁!
甚至……甚至他内宅的那些女眷,都会成为被刺杀的目标!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可以用来威胁贾玦的筹码了!
她相信,贾玦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冷酷,也绝对不可能,不在乎他家人的安危!
尤其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林黛玉!
只要能让贾玦产生一丝顾忌,她就有谈判的资本!
她就能活下去!
她一边发出呜咽声,一边用眼神,疯狂地,向贾玦传递着自己的意思。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然后,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然而,贾玦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这最后的,垂死挣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嘲讽的表情。
他似乎,完全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李清河急了。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难道,连这个最后的筹码,都没有用吗?
不!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
她更加用力地,蠕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嘶吼声。
她甚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头,转向了潇湘馆的方向,然后,用手指,做出了一个女子的形态,接着,又是一个刺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