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墙壁,全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严丝合缝,看起来坚不可摧。
墙壁上,插着十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在冰冷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扭曲的影子,让这里的气氛,显得压抑而又肃杀。
密室的角落里,摆放着各种各样,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刑具。
带刺的鞭子,烧红的烙铁,尖锐的铁签……
每一件,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血腥和恐怖。
李清河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浑身发软,连骨头里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雕刻着猛虎下山图的太师椅。
一个男人,正静静地,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也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一般的眸子。
正是贾玦!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蝼蚁,看死物般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被拖进来的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的,仿佛神明俯视凡尘般的,冰冷。
这种冰冷,比任何酷刑,都更让李清河感到恐惧。
“砰!”
那两个婆子,松开了手。
李清河像一袋垃圾一样,被重重地,甩在了贾玦面前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呃……”
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摔碎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嘴巴因为下巴脱臼,还大张着,流着口水,混合着那股还没散尽的黄连苦味,让她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眼神,望着太师椅上那个如同阎罗王一般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已经失效了。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拙劣的挣扎。
她不能承认!
打死也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自己是李清河,那就真的,连最后一丝活命的希望,都没有了。
她必须继续扮演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的,被买进府里的孤女“小丫”!
她一边用额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一边从喉咙里,挤出模糊不清的,呜咽的哀求声。
“呜……呜呜……国……国公爷……饶命……饶命啊……”
“小丫……小丫什么都不知道……求国公爷饶了小丫这条贱命吧……”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那副样子,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被吓坏了的,无辜的小丫鬟。
然而,太师椅上的贾玦,对她这堪称精湛的演技,却无动于衷。
他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嘲弄和讥讽的,冰冷的弧度。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缓缓地,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团黑乎乎的,毛茸茸的物件。
然后,他像是扔一块垃圾一样,随手一抛。
那团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李清河的眼前。
“啪嗒。”
一声轻响。
李清河下意识地,定睛一看。
当她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一揪,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
那……那竟是她昨夜放飞的那只,她引以为傲,号称能避开一切探查,体型最小,速度最快的传信奇禽——
乌云鸽!
此刻,这只曾经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信鸽,脖颈,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小小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硬冰冷。
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还圆睁着,仿佛凝固着临死前的,最后一丝惊恐。
它,成了一具尸体。
一具,冰冷的,僵硬的,死尸。
那只僵硬的乌云鸽尸体,就静静地躺在李清河的眼前,距离她的脸,不过一尺之遥。
它那双圆睁的、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所有的愚蠢和天真。
李清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她的乌云鸽,是她从草原上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珍禽,经过最严苛的训练,擅长夜间低空飞行,速度快如鬼魅,就算是草原上最顶尖的猎鹰,也休想捕捉到它的踪迹。
她昨夜,明明亲眼看着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融入了夜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现在,它为什么会……会变成一具尸体,出现在这里?!
一股凉气,从李清河的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而密室正中,太师椅上的贾玦,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很从容,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落在李清河的耳朵里,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这小东西,倒是挺能飞的。”
贾玦的目光,落在那只死鸽子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
“昨晚,刚飞出宁国府没多远,就被我的人,用网给兜下来了。”
李清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被……被网兜下来了?
她引以为傲的乌云鸽,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人用网给抓住了?
这怎么可能!
“啧啧,不得不说,你还挺有想法的。”贾玦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震惊,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知道用这种小东西传信,确实比派人出城,要隐蔽得多。”
他顿了顿,端起旁边几案上的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口气,又道:“信,我看了。”
轰!
李清河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他看到信了!
那封写着“已潜入目标后院,随时可投毒”的密信,被他看到了!
完了……
这一下,是彻底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她再怎么狡辩,再怎么装无辜,都没有用了。
李清河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