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上人脸色变幻不定,他自诩战力强横,性子火爆,此刻却感觉喉咙发干,
先前对邓天的那点不服与挑衅之心,
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强大存在的凛然。他甚至有些后怕,幸好之前没有真正与这位起冲突。
幽先生笼罩在黑袍下的身躯,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阴影更加浓重。
他心中的惊骇,恐怕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主修阴影,刺杀,神魂秘术,对灵魂波动最为敏感。
邓天刚才抹杀怨魂之主魂火的手段,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压制与恐惧。
那种力量,似乎天然克制一切魂体,灵体,甚至……克制生机本身?
灰袍老者和阴鸷老妪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暗自庆幸,之前没有对邓天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亚伦和岳重山同样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尤其是岳重山,看向邓天的眼神,已近乎狂热崇拜。
邓天对众人的反应恍若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缓步走到沉魂潭边,目光落在那株“九叶摄魂果”上。
没有了怨魂之主的操控,这奇异的植物安静了许多,但依旧散发着诱人的神魂波动。
“此物……”严阔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上前一步,斟酌着词语,
“是邓道友以一己之力诛杀怨魂之主,按规矩,此物归道友所有。只是……此物乃迷雾林异变之源,不知邓道友打算如何处理?”
他这话说得客气,姿态放得很低。
见识了邓天的手段,他哪里还敢以城主自居,与邓天平辈论交都觉得有些惶恐。
而且,摄魂果涉及迷雾林异变,他必须问清楚。
邓天看了他一眼,伸手虚抓,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那株奇异的植物,连带着其扎根的,一小块漆黑如墨的潭底淤泥,
一同飞起,
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特制玉盒中,封存起来。
“此物于我有用。至于迷雾林异变……”邓天收起玉盒,目光扫过四周依旧浓重但已失去“活性”的雾气,
“怨魂之主已灭,摄魂果被取,此地的核心阴气怨力源头已失。
假以时日,浓雾自会消散,幻象也将减弱。
不过,经年积累的阴气与残留魂力,
非一时可清,此地日后仍算险地,但威胁已大减。稍后,本座可布下一阵,加速此地阴气净化。”
说罢,他也不等严阔海回应,抬手凌空虚划,一道道淡灰色的,带着奇异韵律的纹路凭空浮现,没入沉魂潭周围的虚空与地面。
这些纹路看似简单,
却蕴含着某种“净化”,“归墟”的意味,正是邓天结合“终焉之力”与部分净化阵法原理,
临时创出的简易法阵。
法阵一成,潭水中的漆黑之色似乎淡了一丝,
周围雾气翻滚的速度也减缓了一些,那种扰人心神的阴寒感,明显减弱。
严阔海等人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心中更是凛然。
随手布阵,便有如此立竿见影之效,
这位邓道友,不仅在攻伐手段上惊世骇俗,于阵法一道,竟也有如此高深造诣?
他到底什么来历?
“邓道友神通广大,严某佩服之至!有道友出手,此林之患,可解矣!”严阔海连忙拱手,姿态放得更低,
“道友损耗颇巨,不如先回营地稍作调息?外围清理与营地建立,有我等即可。”
他这是见邓天先后动用“终焉之力”,
以为邓天必然消耗不小,想卖个好,同时也想赶紧离开这令人压抑的地方,消化今日所见。
邓天确实略有消耗,主要是在这方天地法则隐隐排斥下运用“终焉之力”,心神耗费比预想大,
但远未到需要调息的地步。
不过他也没拒绝,点了点头:“可。”
众人再无异议,收拾心情,处理了一下战场。
主要是收集那些未被完全湮灭的,蕴含精纯阴气的碎骨和潭底淤泥,这些都是不错的炼器或炼丹材料,按贡献分配,
然后便循着来路,返回外围营地。
回去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邓天保持了一段距离,连交谈都压低声音,看向邓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复杂。
烈阳上人也不复之前的张扬,沉默了许多。
幽先生更是几乎隐没在阴影中,一言不发。严阔海则刻意落后邓天半步,以属下自居,态度恭敬有加。
岳重山跟在邓天身后,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亚伦则低眉顺眼,心中却波澜起伏,对邓天的实力,有了更直观,也更震撼的认知。
回到外围营地,钱四海早已带人等候。
见到众人归来,尤其是看到队伍中气氛古怪,严阔海等人对邓天态度大变,钱四海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更盛,迎了上来。
“严城主,诸位道友,辛苦了!看诸位神色,可是那沉魂潭……”他话未问完,
已有城主府客卿低声将沉魂潭发生之事,简略告知。
虽然言语间有所保留,但重点描述了怨魂之主的强大与邓天那匪夷所思的手段。
钱四海听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向邓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甚至带上一丝惊惧。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笑容更加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邓……邓前辈神威盖世,钱某佩服!有前辈出手,实乃我等之幸,坤舆大陆之幸啊!”
他直接改口称“前辈”,显然已将邓天视作了至少是域主巅峰,甚至触摸到界主门槛的绝顶人物。
邓天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侥幸罢了。钱长老,营地布置如何?”
“回前辈,营地已初步建好,布下了防护与预警阵法。
周边三十里内,潜在威胁也已基本清除。”钱四海连忙回答,姿态恭敬。
“既如此,便在此休整一日。严城主,贡献记录,可明确了?”邓天看向严阔海。
“明确!明确!”严阔海连忙取出一枚玉简,正是记录众人贡献的,
“邓前辈独立斩杀怨魂之主,贡献最大,当居首位,获总贡献点四成。
其余诸位道友协力牵制,辅助,按出力大小分配。
沉魂潭所得材料,前辈已取走摄魂果,其余材料,前辈可优先挑选三成。具体细则,稍后公布,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邓天点头:“可。”
这个分配方案,无人敢有异议。见识了邓天的实力,谁敢跟他争?能分到点汤喝,已经不错了。
众人各自散去,回到分配好的临时营帐休整。
经此一战,队伍中原本微妙平衡被彻底打破。邓天的地位,已然超然。
原本对城主府主导有所微词的烈阳上人,对万界商盟左右逢源不满的独行域主,此刻都沉默下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联盟,都显得苍白无力。
邓天回到自己的营帐,布下隔绝阵法。亚伦和岳重山守在帐外。
帐内,邓天盘膝而坐,取出那株“九叶摄魂果”。
玉盒开启,半黑半白的人脸果实微微颤动,散发出惑人心神的波动。
邓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终焉之力”探出,轻轻触碰果实。
果实猛地一颤,
其内部,
一股精纯无比,却又驳杂混乱的魂力本源,
以及一丝奇异的,与这片天地间弥漫的,因罗恒陨落而产生的“寂灭”道韵隐隐共鸣的波动,被邓天敏锐地捕捉到。
“果然……”邓天低语,“这摄魂果,吸收的不仅是生灵残魂与地脉阴气,
还有这片大陆天地间弥散的,因界主陨落而生的特殊‘寂灭’气息。
难怪能催生出怨魂之主那等怪物。
此物,或许能助我更好感悟此方天地的‘寂灭’法则,甚至……窥探一丝罗恒陨落之秘。”
他小心地封好玉盒,将其收起。然后取出那块“葬星盘”,再次以“终焉之力”感应。
在沉魂潭经历那番战斗,尤其是接触了摄魂果中蕴含的,与此地相关的“寂灭”气息后,
这黑色圆盘上的扭曲纹路,似乎变得清晰了那么一丝。
虽然依旧残缺,但邓天隐约感觉,这些纹路,似乎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位,或者说,某种规律。
“天脊山脉……葬星谷……鬼哭涧……”邓天目光深邃。这次联合探查,或许比他预想的,更有价值。
只是,经此一役,他再想低调,已是不可能了。
接下来,各方势力的目光,必然会牢牢盯在他身上。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不过,那又如何?
实力,便是最大的依仗。
在这失去了界主,法则动荡,弱肉强食的坤舆大陆,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力量,才能震慑宵小,掌握主动。
邓天闭上双目,开始调息,消化今日所得,
同时,神识悄然铺开,感知着营地内外,那一道道或明或暗,充满了敬畏,忌惮,猜疑,乃至贪婪的视线。
夜,渐渐深了。
天脊山脉的夜晚,格外寒冷,雾气更浓。但临时营地中,却无人能安然入眠。
所有人的心思,都因白日里沉魂潭边那轻描淡写的一指,而波澜起伏。
新的格局,已然悄然形成。
而明日,队伍将向着更深,更险的“鬼哭涧”进发。
那里,又隐藏着怎样的凶险与机缘?
次日清晨,
队伍继续深入天脊山脉。
经沉魂潭一役,邓天虽未多言,但其在队伍中的地位已然超然。
严阔海行事更加谨慎,凡事必先征询邓天意见。
烈阳上人收敛了火爆脾气,沉默寡言。幽先生愈发深藏阴影,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
钱四海则变得更加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讨好,不时凑到邓天近前,旁敲侧击,
试图打探其来历与那诡异手段的根脚,皆被邓天淡然挡回。
队伍中其他修士,无论是独行域主还是散修,见到邓天,无不恭敬行礼,目光中敬畏与好奇交织。
岳重山挺胸抬头,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
但也无人敢小觑他昨日力撼三首毒蛟蜥的勇武。亚伦则依旧低调,默默处理着各项杂务,同时留意着各方动向。
迷雾林深处,随着摄魂果被取走,邓天布下的简易法阵开始发挥作用,加之怨魂之主湮灭,
核心阴气怨力源头被断,雾气虽依旧浓重,
但其中蕴含的幻象之力与主动攻击性已大减。
队伍行进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偶有被阴气侵染变异的妖兽袭击,也构不成太大威胁,很快便被清理。
两日后,队伍穿出迷雾林范围。眼前豁然开朗,但气氛却更加压抑。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裂谷地带,
两侧是陡峭如削,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崖,崖壁上寸草不生,布满了风蚀的孔洞与狰狞的裂痕。
裂谷深处,弥漫着灰黑色的,如同实质的煞气浓雾,
比迷雾林的雾气更加厚重,粘稠,仿佛能吞噬光线。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风,自裂谷深处吹拂而出,
风声中夹杂着无数若有若无的哭泣,
哀嚎,喊杀,金铁交鸣之声,层层叠叠,直透神魂,令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这里,便是天脊山脉另一处凶名赫赫的险地——鬼哭涧。
“好重的煞气!好浓的怨念!”灰袍老者面色凝重,手中八卦镜镜光扫向裂谷入口,
却被那灰黑煞气轻易吞噬,只能照亮前方不足十丈。
“此地煞气之浓,怨念之重,远超记载。看来近日异变,此地最为剧烈。”
“听闻月前此地曾有冲天黑光与鬼哭之音,持续十息。”严阔海沉声道,取出一枚玉简,正是城主府收集的情报,
“有冒险者在崖壁外围发现古老石刻碎片,疑似上古祭祀图文。如今看来,这鬼哭涧深处,恐有惊变。”
烈阳上人周身腾起赤红火焰,驱散靠近的阴寒煞风,望着那深不见底的裂谷,眼中战意与凝重并存:
“管他有什么,既然来了,总要下去探个明白!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幽先生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
“此涧煞气怨念,对魂体鬼物乃大补,亦能侵蚀生灵神魂,需固守灵台,备好清心宁神之物。”
钱四海看着那翻涌的煞气浓雾,
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他取出一叠淡金色的符箓分发给商盟众人:
“此乃‘清心辟煞符’,可暂时抵御煞气怨念侵蚀,诸位佩戴在身,莫要离体。”他也给邓天递上几张,姿态恭敬。
邓天接过符箓,
略一感应,便知只是寻常符箓,对领主境还有些效果,对域主而言,作用微乎其微,聊胜于无。
他随手收起,目光投向裂谷深处,神识尝试探入,却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与混乱的意念冲击,
比迷雾林中的幻象更加暴戾,混乱,充斥着杀戮,绝望,不甘等种种负面情绪。
“涧中煞气,并非自然形成,倒像是……某种惨烈大战后,经年累月积聚不散的战煞与亡魂怨念结合而成。”
邓天缓缓道,
“那黑光与鬼哭,或与古代祭祀,战阵有关。
诸位若入内,务必小心,此地煞气不仅能侵蚀肉身,更可污染神魂,引发心魔。”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点头,各自取出护身法宝,运转功法,护住周身。
“按计划,我等需深入鬼哭涧,探明异变根源,若有石刻碎片,古物遗迹,尽量收集带回。”严阔海道,
“涧内地形复杂,煞气浓郁,神念受阻,易迷失方向。
我等需结阵而行,互相照应。钱长老,你带部分人手,在外围建立前哨,接应我等,如何?”
钱四海巴不得留在外面,连忙点头:“严城主放心,钱某定守好退路!”
当下,依旧是邓天,严阔海,烈阳上人,幽先生,灰袍老者,阴鸷老妪等八位域主,
以及亚伦,岳重山等随从,共约二十人,作为精锐小队,准备深入鬼哭涧。
钱四海则与其余修士留守涧口,布设阵法,建立临时营地。
准备妥当,邓天一行踏入鬼哭涧范围。
一入涧中,光线顿时昏暗下来,仿佛从白昼一步踏入黄昏。
灰黑色的煞气浓雾无处不在,粘稠得如同液体,不仅阻挡视线,连神念都被压制到不足五十丈。
耳边的鬼哭狼嚎之声更加清晰,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吼,哭泣,冲击着众人的心神屏障。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黑色岩石,
布满了战斗留下的裂痕与坑洞,
偶尔能看到半掩在碎石中的惨白骨殖,有人形,也有兽形,大多残缺不全,散发着古老而阴森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铁锈,血腥与腐朽的味道。阴风呼啸,吹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修为稍弱的随从,即便有符箓护身,也已脸色发白,需全力运转功法抵御。
众人结成简单的三角阵型,邓天与严阔海在前,烈阳上人与幽先生分居左右侧翼,灰袍老者与阴鸷老妪殿后,缓缓向涧内推进。
行不过数里,前方煞气忽然剧烈翻滚,
伴随着凄厉尖啸,数十道半透明的,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兵刃的虚影,从浓雾中冲出,扑杀而来!
这些虚影面目模糊,但杀气腾腾,气息强弱不一,弱的相当于领主初期,强的竟有域主初期的波动!
“战魂残念!小心,这些是古代战死者的残魂与煞气结合所化,不死不灭,极为难缠!”灰袍老者急声提醒,
八卦镜光芒大放,扫向扑来的战魂。
镜光所过之处,战魂发出痛苦嘶吼,身形黯淡,但并未立刻消散,反而更加疯狂。
烈阳上人怒吼,火焰剑罡横扫,将数道战魂焚为青烟。
幽先生身形隐没,再出现时,已在战魂群中,漆黑短刃划过,被击中的战魂如冰雪消融。
阴鸷老妪骨杖挥舞,发出刺耳音波,震散靠近的战魂。
严阔海操控雷印,紫电轰鸣,对战魂这类存在克制明显,一击便能灭杀数道。
邓天并未出手,这些战魂虽多,但实力有限,还不值得他动用“终焉之力”。
他只是撑开一道无形的力场,将亚伦和岳重山护在其中,任由战魂扑上,靠近力场三尺,便自行溃散湮灭,
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
这诡异的一幕,再次让留意到的人眼角直跳。
岳重山则看得热血沸腾,几次想冲出去厮杀,都被亚伦眼神制止。这里不是逞能的地方。
众人各施手段,很快将这批战魂清理。
但这些战魂仿佛杀之不尽,刚清理一批,更深处的煞气中又涌现更多,而且实力似乎还在缓慢增强。
“不能纠缠!这些战魂依托此地煞气而生,只要煞气不绝,便可源源不断重生!”严阔海沉声道,
“加快速度,向深处推进!找到异变源头!”
队伍加快步伐,一边抵御不断袭来的战魂,一边向鬼哭涧深处挺进。
越是深入,煞气越浓,战魂数量越多,实力也越强,开始出现相当于域主中期的强大战魂将领,
手持巨斧或长戈,煞气凝如实质,攻势狂猛。
烈阳上人独斗一位域主中期的持斧战魂,火焰与煞气碰撞,轰鸣不断,一时间竟难以拿下。
幽先生也遭遇到一位身形飘忽,擅长刺杀的持匕战魂纠缠。
灰袍老者和阴鸷老妪压力大增,需同时应对多位域主初期的战魂围攻。
严阔海雷印威能虽大,
但消耗也巨,此刻额头已见汗。
他看向一直未曾全力出手的邓天,欲言又止。
邓天目光扫过战场,忽然抬手,对着前方煞气最浓,战魂涌出最密集的区域,虚虚一握。
“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一方区域的灰黑色煞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地向内一缩,
随即无声无息地“淡化”,“稀薄”了大半。
那些依托煞气显化,扑杀而来的战魂,无论是领主境还是域主境,身形皆是一滞,
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根基的沙雕,迅速变得虚幻,透明,发出无声的哀嚎,最终彻底消散,未能再凝聚。
一时间,前方为之一清,连那扰人心神的鬼哭之声,都减弱了许多。
众人压力骤减,看向邓天的目光,敬畏更深。
这般言出法随,轻描淡写净化大片煞气,灭杀无数战魂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走。”邓天淡淡一句,当先向前。
众人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