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看到小七的时候人都麻了，没记错的话，他医务室的门应该是银行级别的防爆加厚金属门，她是怎么听到的？
不敢想，真不太敢想。
他默默退后到办公桌前，手搭上后腰的枪把。
他知道有个词叫言出法随，可并不希望灵验在这种事情上。
女孩很瘦小，将将过文心悠小腿，像只小瘦猴子。
如果不是她养了这么久的人鱼崽，加上此刻光影角度合适，恐怕也很难察觉到她瞳孔的异样。
她的眼白颜色明显不正常了，瞳孔更是有一层灰翳，让原本透亮的黑色变得像是戴了隐形眼镜一样，仔细看就显得十分虚假。
文心悠蹲下和她平视，这个角度再看，又变成了湿润无辜的属于幼童的眼睛。
“你知道自己有问题，为什么不说？”
小七轻轻摇摇头：“不能说，不可以说。”
“为什么？”
她把枕头抱的更紧了些，小声说：“小七要保护哥哥，说了，会被杀掉，哥哥也会死掉……小七不想哥哥那样，死掉就不会说话，不会吃饭了，像妈妈爸爸一样……”
几十秒前刚说要把人弄死的某人：……
她居然对一只丧尸，甚至可能是丧尸王的丧尸产生了愧疚感。
小七看着她：“姨姨，你要杀掉小七吗？”
文心悠也看着她：“如果我要杀掉你，你要怎么做？”
小七歪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声音脆生生的：“姨姨救了我们，给了我们干净的食物和水，还有很暖很软的床，小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所以姨姨可以杀掉小七，但姨姨不要杀掉哥哥，哥哥现在还很好很好，跟小七不一样，跟他也不一样，可以吗姨姨？”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小丧尸，文心悠看过去，才发现那小丧尸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嚎叫，缩在笼子角落一动不动。
“你能跟他交流吗？”
小七点点头，努力组织语言：“我可以听懂他说话，他也可以听懂我说话，但是不是那种说话，嗯……他是不会说话的，早上那个叔叔也不会，但是我可以知道他们的意思。”
“那你能控制自己吗？可以做到非必要不伤人吗？会控制不住想吃人吗？”她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小七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看起来很苦恼。
“我不知道，现在可以，我只觉得你们都很香，有很香很香的烤肉的味道，我很想吃，但是现在可以忍住，而且什么叫非必要呢？什么时候是必要的呢？姨姨，我现在跟大家都不一样，我觉得的必要是对的吗？”
小孩子藏不住话，想到的都一股脑全说了，听得文心悠有点头疼。
也是，就算变异了也还是个四岁小孩而已。
“除了有人主动伤害你或者你哥哥，其他时候都是非必要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理解吗？”
小七又歪歪头：“那我现在应该跑吗？我知道我打不过姨姨，但是这里是大海，我跑不掉。”
文心悠叹了口气，抱着她站起来：“你能做到我们刚刚说的那些，然后配合威尔逊叔叔给你们做检查，那我只会一直保护你们，你们还是孩子，而且也是受害者，又是我亲手救下来的，不到逼不得已我怎么会想杀你们呢？”
说完还凉飕飕地瞥了里面的人一眼；“真要说的话，该死的一直都另有其人。”
威尔逊保持微笑，假装没听到。
小七似懂非懂：“小七会努力的。”
文心悠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柔和几分：“你哥哥不一定有你这么好的运气，如果哥哥也变得不好了，你要保护好、看好哥哥，能做到吗？”
这次小七听懂了，用力点头：“能！小七保护哥哥！”
“好孩子。”
文心悠没再问她其他能力的事，这些之后威尔逊负责。
但还是叮嘱了一句：“没事不要乱偷听别人说话，不礼貌。”
说完啪地关上身后的门，抱着她往住宿区走，这个时间小孩子应该睡觉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位面丧尸有没有休眠设定，但就算当了丧尸，也要努力当一只作息规律的好丧尸才行。
小七乖乖应下，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那个小哥哥和里面那个叔叔一直在叫饿，我才顺便听了一下。”
文心悠也就顺便问了：“那他们吃什么能吃饱？那个小的给他吃猪肉牛肉都吃不饱，要是非要吃人，那就只能饿着了。”
现在作为高级丧尸，小七没有这种苦恼，但她现在很聪明，小脑瓜子转的飞快。
“我觉得我们喜欢的应该不是肉，是血，我现在就觉得姨姨你脖子上跳的那根筋咬断的话一定会喷出很香的果汁，肉的话可以顺便咬两口，也可以不咬。
有些人的肉闻起来就不好吃，姨姨你这种的闻起来就很好吃，是我的话就会多吃几口。”
文心悠：……
没想到她也有被当成口粮看待的一天，而且听形容还算是高级食材，不枉她每天坚持锻炼，终于把自己练得鲜嫩多汁了。
“所以你的结论是？”
“唔……所以就是只要有血就可以了，就像刚刚乔叔叔给我们吃面包，在上面抹了甜甜的酱一样。”
“你还能正常吃到人类食物的味道吗？”
小七再次先摇摇头又点点头：“跟哥哥一起吃的时候，还可以尝到一点，甜甜的香香的，我自己吃就很像吃垃圾，我们以前经常吃，所以没关系，哥哥吃得开心小七就开心。”
文心悠叹了口气，不再问了。
实在不行，回头她再去医院打劫一下血液库。
按这么算的话，丧尸真是很不智能的物种，如果只需要血的话，那他们的行动模式就相当于一个蛋糕吃一口扔一个，非常浪费。
回头看能不能把让研究病毒的那群人逮几个回来给他们当储备粮。
等等，这样是不是也算是养着他们了？
文心悠突然对苏秦升起一点愧疚，早上才说过尽量不养，现在又开始了。
不过她的男人一向是个善解人意的，想必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嗯，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