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呢？”
“是啊，怎么回事呢？”海因里希和莫塔里安面面相觑。海因里希想知道为什么一模一样的材料，他选出来的效果就会比较独特。
莫塔里安也无法回答，因为他也想知道。纳垢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小莫说，海因里希是个制作神瘟的天才，他随手挑一种材料，就能把神药熬成神瘟。
怎么到了真的要熬神瘟的时候，他无论放什么进去，都只能熬出连感冒都无法引发的无害饮料呢？
最变态的是，海因里希通过各种周密分析，计算出的配方相当合理，莫塔里安也挑不出毛病。
有一回小莫在海因里希又一次失败后，用一模一样的配方对海因里希的实验结果进行复现，结果成功制作出了神瘟，虽然无法突破巫医印记，但足够对神造成一定伤害。
对于这个复现结果，海因里希能说什么呢，海因里希无话可说。
经过这件事，莫塔里安终于悟了，问题不出在配方上。海因里希计算出的配方，都是有其合理性的，但不能让海因里希亲自去选材料。
就像是照着菜谱去买菜，买了一堆过期不新鲜的菜回来，菜谱没问题，却愣是做了一锅史出来。
海因里希总能在一大片正常的材料中，精准选中发生了亚空间畸变而性状异常的个体，也是没谁了。
“该说你天赋异禀呢，还是该说你天赋为零？”小莫也算是开眼了。算了，反正他们熬的神瘟也只是给纳垢当底料的。
要得到艾弗斯想要的神瘟，还是得纳垢出手给神瘟下猛料才行，纳垢不愿意帮忙的话，他们在这做的就都是无用功。
纳垢花园的另一边，今天的诺罕依旧在尝试嘴遁纳垢。纳垢挺好说话的，但在接受死亡、拥抱死亡让轮回圆满这件事上，纳垢绝不让步。
无论诺罕如何强调生死有命，强调旧的生命逝去，会有新的生命诞生，纳垢都充耳不闻，祂就是想保下已有的生命，一个都不落下。
劝了两天没出成果，诺罕又想发动一下爱莎，让爱莎也帮着说两句，灵族人求助一下自家的神，这很合理。
但爱莎却反过来劝诺罕不要白费力气了，现在的慈父就挺好的。爱莎觉得现在的慈父已经很好了，还是不要去刺激祂比较好。
万一刺激过头了，纳垢心态崩了又变回自闭状态，那还不如保持现状呢，再说活着不好么，老惦记那死亡干什么。
“看来想直接让纳垢接受正常的生死观念是不行了，只能在基本顺从祂想法的基础上，往祂认同的观念里掺杂私货了。”诺罕喃喃自语，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险恶的气息。
那是狡诈恶徒、要图谋不轨的人才会有的气场，这种犯罪的气息令爱莎退避三舍。
但诺罕管不了那么多了，好好讲道理行不通，那就只能靠夹带私货来渗透了。
诺罕再一次找上了纳垢，开始唠，这回他一反常态，没再提生死轮回，要树立正确的生命观念之类的词。
而是对慈父不放弃任何生命的理念大加赞赏，称果然还是不应该放弃任何一条生命。
但之后诺罕又补了一句:“要是能让纳垢花园里永恒的生命，都能停留在繁盛的那一刻，而不是腐朽的那一刻就好了。”
纳垢却说:“衰败的过程也是生命的一部分。”纳垢只拒绝了死亡的权柄，却没有抗拒负责将生命过渡到死亡的衰败。
因为正如纳垢所言，这也是生命的一部分，祂要让生命的每个部分都得到永恒，包括衰败的部分。
“也就是说，如果生命本身依旧永恒，你会更主张把生命的每一个阶段都走一遍咯。”
纳垢:“当然，这样才算是完整的生命。”
诺罕:“那如果，在不影响生命永恒存在的前提下，死亡算不算让生命完整的一环，是不是应该先让生命体验了死亡再活过来，最后才走向永恒呢？”
纳垢做不到，因为祂的能力不是无限的，祂做不到让自己注视的每个生命都起死回生，纳垢的信徒在战场上，该死还是会死。
但有一个人，他就可以做到，让死亡成为生命的一个存档点而非终结。纳垢熬出了神药后，其实一定程度也具备了这种能力。
腐败衰弱是生命的一部分，那死一死会不会也是生命必须体验一下的过程呢？
诺罕身为一个灵族，在找刺激这一块，他懂的很多，虽然他比较自律不怎么实践就是了。
诺罕指出，有大量证据表明，濒死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为什么越是猎奇的玩法灵族越爱？就是因为越是接近死亡的时刻，快感就越是强烈，那是其他任何行为都无法代替的感觉。
诺罕又举了个例子:走马灯是一种不接触死亡就得不到的新奇体验，能让人在一个短暂的瞬间回顾自己的一生。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有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才能明白自己一生的意义。
“没有死过一次的生命是不完整的，只要别让死亡成为生命的终结，那它和永恒的生命就不冲突。”
诺罕的话听起来像是诡辩，但有一点是慈父必须承认的，那就是确实存在能让每一条生命都起死回生的办法。
自艾弗斯出世的那一刻起，至少在战锤的宇宙，死亡已经不是生命的终结了。庸医游侠团中的所有人，谁没有死过，不照样充满生命力。
更关键的是，按照艾弗斯那一套来，不仅能让死亡成为生命的一部分，还能让生命以健康的姿态维持永恒，而不是在腐朽的状态永恒。
如果有的选，纳垢肯定也希望能让生命停留在最美好的阶段，而不是最糜烂的阶段。
但这还不足以说服纳垢，因为:“那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我不信。”慈父没恐虐那么容易忽悠。
“死亡怎么可能会带来快感，即将失去生命的感觉，怎么会是生命的一部分，这是不符合客观规律的。”慈父固有的观念，无法被轻易撼动。
眼看慈父还是不愿做出改变，诺罕算是明白了，慈父这抗拒变化的性子是天生的，上回能让祂不熬瘟疫改熬药，就已经是祂能接受的最大变化了。
既然讲道理行不通，那就只能讲物理了。“看来只能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去死是什么感觉，再继续谈了。”
诺罕忽悠纳垢的话里，关于濒死体验的部分是真情流露，他觉得任何人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都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让慈父死一死，令祂感受一下去死有多爽，那祂自然就愿意拥抱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