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生随口回答：归校长？这个人有点特立独行，表面上不怎么问事，但涉及他分管的工作，别人插不进手。李元旺在位时就是如此。听说跟保安公司关系不清不楚，具体情况不清楚。
华明清点头：我知道了。开学典礼按决定推进。征文活动截止三月十四号，给你们两天时间筛选有分量的稿件，中间有星期天，办公室加班处理。十七号下午安排演讲，所有班子成员和副校长担任评委。人多的话十八号下午继续，以此类推。演讲结束开始评审。
顾玉生记下：好的，华校长。
顾玉生走后，华明清看了看时间，对鞠建国说：建国，到时间了，去接孩子吧。
鞠建国自律地说：华校长，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华明清关怀道：去吧，孩子刚生病，早点过去。
鞠建国感激地说：谢谢华校长。
鞠建国走后，华明清把楚运河叫进来：小楚，有没有办法搞到归楠蟾与保安公司关系的证据？另外，听说周春发利用发表论文谋取利益，黄承基利用手中权力有买官卖官的嫌疑。
楚运河点头笑道：好的华书记，我来想想办法。
华明清点头：好了，吃饭去。
回到宿舍，华明清看上去在看书，其实在思考。两位要退休的老同志，三位有问题的干部，调整幅度是不是太大了？这是第一。第二，这些事怎么向李印政汇报？一起还是分开？如果我是李印政，听到这些会怎么反应？也许这些人根本没进入他的视线，那怎么办？如果他回答按正常程序办，我又该怎么办？那这些事只能交给刘亚芹处理了。明天跟卜正林交流后看看他的意见，这很重要。
按照田毅的说法，周春发参与了对李元旺的行动。理论上黄承基也有可能，因为只有他们熟悉李元旺的情况。从这个角度看，李印政应该也能分析出来，对李元旺的行动，d校这边一定有人参与。如此说来，汇报是必要的。但至少等楚运河拿到证据，没有证据去汇报不太好，那就等一等。今天星期三了，星期六去老爷子那里一趟，听听他的意见很有必要。
楚运河接到指令后也在盘算，要调查清楚，必须进行侦查。自己的关系华明清清楚，除非请靖佩国出面，没有别的办法。对，就找靖佩国。领导不好出面的事自己可以出面，但要交代清楚，行动上注意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送华明清回宿舍的路上，楚运河和许俊宝交流这件事。许俊宝建议：就这样处理吧。华书记到d校可以说是单枪匹马，才三天就有三个人跟他作对，调查一下有利于打开局面。
楚运河说：好，我来联系靖佩国。
靖佩国接到电话后回应：楚师傅，有了目标、有了侦查方向的事情，很快会有结果，你稍等一下就好。
楚运河说：好，靖局长，等你的消息。
这种事并不复杂，指向性又明显，侦查起来不困难。靖佩国马上安排几个贴心的人分头行动，一个方向查财产，一个方向按他们的特点查社会关系。
二十八号下午，卜正林应华明清邀请来到办公室。华明清开门见山：卜书记，春节前d校发生的事，不处理有些说不过去。歹徒如入无人之境，保安和公安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直到专案组通知后才到现场，太不像话了。我还有一个身份是公安部部长助理，事情发生后李元旺曾找我帮忙整顿治安。昨天我跟归楠蟾谈了这个问题，他认为没有问题，这里情况很好。
华明清把昨天与归楠蟾的谈话复述了一遍，随即请教：卜书记，这件事你看怎么办？
卜正林摇头分析：春节前的事，李元旺也是受害者，因为处理不当引发了一连串后果。而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的归楠蟾反而一点影响也没有，这也是我一直纳闷的地方。今天你谈到这件事，我谈谈看法，单位里一直有风传他跟保安公司不清不楚，现在发现安保存在这么大的漏洞，我认为有必要追责。那些人也不是我们公安局能对付的，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我建议向上级申请，让他停职反省。期间公安局可以交给董文章代管，董文章还是不错的。
华明清赞成：好，我也是这个意见。春节前的事后来引发了网络上的一些风波，当时d校是怎么处理的？
卜正林通报：后来的事我参与了。开会研究决定让周春发联系有关部门平息网上的谣言。李元旺提出要对归楠蟾追责，但黄承基和周春发反对，其他人看相，李元旺的提议没通过。客观说李元旺人缘不好，平时沟通太少，工作上有些霸道，班子成员支持他的不多，很多事情他一个人定了就干，更加深了对立情绪。
华明清问：卜书记，各部门年初有没有全年工作计划？是各部门自己编制，还是需要开会讨论？
卜正林回答：年初有安排，需要开会讨论通过，但因为春节前的事耽搁了。
华明清点头笑了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华明清又问：可我今天跟周春发谈工作计划的事，他说因为事情多耽搁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再三追问确切时间，他一直没回答。
卜正林诡异一笑：周春发这个人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平时特立独行，工作不让别人插手，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我这个分管副书记一样管不了他，李元旺在位时也管不了。
华明清看着卜正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难道他有什么依仗？
卜正林说：他有点小后台，跟黄承基走得近，开会时两人相互帮腔，李元旺拿他没办法。我是快退休的人了，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华明清气愤地说：今天的谈话我很生气。我们单位不能允许这样的人存在，这涉及单位形象。宣传工作是重要部门，也是展现成绩的窗口，如果各自为政、不注意形象，肯定不行。他随即问道，我们好像有对内对外两个刊物吧？听说有人利用这个谋财，你听说过没有？
卜正林点头：有耳闻，但没有证据。
华明清正气凛然地说：卜书记，我想扭转这种现象，你愿不愿意支持我？
卜正林平静回答：华校长，我肯定支持你的工作。
华明清问：宣传方面谁来主持比较好？你推荐一个。
卜正林笑道：单位这方面人才很多，只是我们的推荐算不了数。
华明清自嘲地笑笑：暂时主持工作还是可以的。
卜正林推荐：宣传部排位最后的邰爱华还可以。
华明清点头：好，你通知他把今年的工作计划准备好。
卜正林心领神会：好，没问题。
与卜正林谈完后，华明清对鞠建国说：建国，我现在去拜访三位老先生，文子德、孙思哲、孟继先，你陪我一起去。
先到文子德办公室。文子德高兴地说：明清啊，不错，上任了做事还算有分寸，知道目前的主要任务。我提示你一句，加强学科建设，重视人才梯队培养，特别是学科评级工作，这有利于提升学术界的地位。比如d校有许多博导，但在这里举行博士论文答辩的次数很少，原因就是学科建设有问题，博士学位授予点没批下来，评级工作没跟上。相当于同行竞技，我们落后了，没有把每个人的能力转化为集体力量。
华明清回应：文先生，这些事我想组织一套班子来解决。这次征文活动，您有没有安排人参与？
文子德会心一笑：好，我明白了。
到了孙思哲那里，孙思哲看了看华明清：不要在外面转悠了，论文答辩没几天了。
华明清笑道：不来看望您，心里不踏实。
孙思哲摇头：放心，我们这些人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走吧。
到了孟继先办公室，华明清主动招呼：先生，来看看您。
孟继先笑道：好了，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了。论文我看了，基本可以，不急。你现在主要应付思哲先生那边，其他的事暂时放一放。
星期五，三月一号，下午三点，厅级干部培训班开学典礼在华明清的督促下如期举行。
两点半，华明清和卜正林带领一帮人分别迎接了高组部副部长曾文涛一行、高宣部副部长冯程亮一行。稍事休息后步入礼堂，走上主席台。华明清居中，曾文涛和冯程亮分坐两侧，尽管华明清年轻，但身份高于他们。再往两边是卜正林和柳佳芹，最边上是刘亚芹和宋振东。
这样的会议形式大于内容，按事先安排的流程进行。不过外界还是看出了变化，华明清进入d校领导层的消息公开化了。
晚上的宴会太平多了，喝酒问题上没人再挑衅华明清。宴会进行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送走客人后，华明清回了家。
到家后洗了澡来到书房，郭珊珊悄悄进来，泡好茶坐下后说：明清，台里传出风声，说杨卫家要调走了。
华明清分析道：应该没这么快。调他走是肯定的，但可能跟清查制造谣言的进度有关。这实际上是管怀录与燕海涛的较量。芮炳章主政高宣部，管怀录肯定要支持芮炳章调整一些人，提高他掌握大局的能力。削弱燕海涛的追随者就成了关键，其他小势力就好争取了。管怀录这样做有目的，利用清查做文章，很容易得到李印政的支持。春节前的事加速了燕家的衰弱，也加大了管燕两家的裂痕。胡文秀不要做梦了，他打错了算盘，不知梦醒了没有。耐心等待吧，很快会有结果。
郭珊珊问：你上任过程顺利吗？
华明清笑道：应该说顺利，有一些小插曲，无关大局。
郭珊珊好奇：还有不长眼的敢向你挑衅？了解你过往的人应该明白你是什么样的对手。
华明清笑笑：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只不过挑衅的方式和内容不一样而已。
郭珊珊更来兴趣了：说说看。
华明清把与黄承基斗酒的事讲了一遍。郭珊珊恨恨地说：这种人太坏太缺德了，趁人之危不是君子行为。躺下了活该！出现斗酒就没人站出来阻止？
华明清分析：社会上通常同情弱者，官场上恰恰相反。在你还没显示出能力时，别人只会看相，不会出手相助，不必奇怪。其实事后想想还是有点鲁莽，这次仗着年轻过了关。以后这种斗强的事能避免就避免，不管谁出事我都有责任。
郭珊珊又问：明天怎么安排？
华明清回答：计划不变，去老爷子那里，有些事想听听他的意见。
郭珊珊眨眨眼：是不是现在岗位阻力有些大？
华明清摇头：有阻力，但不会影响工作。我只是有些犹豫，对胡家的人要不要出狠手？
郭珊珊问：你的意思是胡家的人也不听招呼？
华明清点头。郭珊珊分析建议道：这种事没必要告诉老爷子，可以装着不知道，该怎样惩治绝不能手软。事后他们知道了又怎样？你到d校上任的事他们肯定知道，为什么当初不对自己的人进行管束？出现这种事他们本身就欠一个解释。你告诉老爷子反而让他为难了。
华明清想了想，点头说：好，你说得有道理。与李印政的相处，还是想听听老爷子的意见。这次我单独拜见了李印政，他到d校给我出了两道思考题，实际上是指明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