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点评道：老哥啊，区域经济离不开对特定区域的经济描述，经济工作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华夏跟外国不一样，各省情况不一样，就是一个省里各市也不同。所以探讨经济发展，首先要强调因地制宜。我的建议是，等你选定具体区域后，我们再一起探讨。
田毅反问：那你的论文为什么能作为文件下发？
华明清笑道：看来你只看了个大概，没有认真读，才会问这种问题。我的论文讨论的是国有企业这个特定范围，这是第一。第二，上级发文时已经做了说明，是指导性文件，不是指令性文件。班会时已经讲清楚了，毕业论文的主题是区域经济，可以针对某一特定区域谈自己的设想。写论文不是作报告，要尽量少用这类虚词，要有具体数据做支撑，不允许空谈。明白了吗？
田毅笑着点头：谢谢提醒，看来我准备得还不够充分。明天得从头再来。
华明清点头：这就对了。先搞清楚自己要论述什么，然后围绕论点找论据，论据要充分。好了，我也看书了。
第二天两节课后，华明清迅速来到办公室，顾玉生很快也到了，进门就报告：华校长，d校领导分管工作的资料带来了。
华明清接过资料往旁边一放：顾主任，找你交代几件事。
顾玉生迅速掏出笔记本。华明清吩咐：第一，我考虑扩大两道思考题的讨论范围，在d校内开展征文活动，所有教职员工和学员都可以参加并发表看法。办公室负责发布通告，邀请大家参与。秘书处和综合材料处负责初选，入选的进行演讲，班子成员担任评委，评出一二三等奖。通告的基调是集思广益，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具体怎么操作，你们组织一下。
第二，开学典礼的事请你负责跟进，我要知道确切的准备进度。
第三，秘书人选我已经定了，就是鞠建国同志，我想让他下午就到位，不再兼任辅导员。具体怎么办，你想想办法。
顾玉生感到了压力，他没想到华明清这么短时间内就想好了思路，而且对他如此信任，三件事全部委托他负责。布置工作有落实有检查，一环扣一环。这位年轻人不简单，工作能力强，作风硬朗，做事果断。如果工作真被他推动起来，d校内部恐怕要变天了。他想了想，爽快应道：华校长，这三项工作我负责落实。只是鞠建国的事涉及几位分管领导，还要请您跟他们打个招呼。
华明清看了他一眼：哪几位？
顾玉生感到华明清的目光像锥子一样直刺人心，连忙解释：华校长，鞠建国的身份比较复杂，涉及三位分管领导。他是讲师职称，归分管教学的柳校长管；户口在学术研究管理部，分管领导是赵校长；现在被借用在培训管理部，工作归宋校长管。办公室马上可以开调令，但如果三位分管领导中有一人提出异议，就不好办了。
华明清平静地说：人员先到位，打招呼的事我慢慢来。就这样吧。
顾玉生愣了一下，华明清的作风不仅是硬朗，简直是强硬。他赶紧应道：好，我先按您的指示办，有问题再汇报。
在楚运河的安排下，宋振东来到办公室。华明清开门见山，让他先谈目前的工作情况，主要谈存在的问题。
宋振东没有回避：华校长，我分管学员管理工作。目前培训班有五六个，问题不大。但如果班级多了就可能出问题了，许多教室的门窗、桌椅需要维修，不少学员宿舍的水电也需要维护。我听柳校长说接下来的培训任务会越来越重，所以压力不小。
华明清点头，这些问题他目前不掌握情况，不好直接回应，便转换话题：宋校长，你对领导提出的两道思考题有什么想法？
宋振东回答：其中一道跟我的工作有关，我思考过。不外乎两方面，业务能力和思想素质。业务培训不能只集中在经济方面，处理问题的能力也要加强。思想素质方面，我建议增加《章程》《根本大法》等法律知识课程，加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教育和廉政教育，或许能收到不一样的效果。
华明清点头：想法很好，请尽快形成书面材料，在研讨会上做专题发言。另外有件事跟你商量，我想调鞠建国同志担任我的秘书，请支持。
宋振东没有任何迟疑：华校长，我这边没问题。
接着华明清与杨其昌交流。杨其昌在d校处境不太好，分管的工作可有可无，实际上是个边缘人物。所以谈话时他说了很多，有些激动：
华校长，领导提出的两道思考题太及时了，都跟我分管的工作有联系。师资紧张时向其他高校借调教师是我负责的事，d校与外单位的学术交流也是我管的。
华明清笑着招呼：杨校长，不急，慢慢说。
杨其昌接着说：我谈谈看法。第一，领导说d校要培养经济建设能手、政治工作强手的高级干部，这是对培训提出了新要求。如何提高学员的执政能力和自律能力？华夏传统文化不能丢，丢了根就没了。军训是提升学员作风的有效手段，加强考核、严肃纪律、有效淘汰，干部培训只能好中选优。短时间培训一个过硬的人才难之又难，我们要面对实际，不能空谈，空谈误国。要培养学员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现在毕业论文多数讨论经济话题，区域治理问题很少提及，但经济与地方治理是分不开的，d校研讨时却把这两个话题硬生生分开了，这是工作误区，经济发展离不开良好的地方治理环境。我建议适当增加法律方面的课程。
第二，关于理论研究前沿阵地，哲学、国学、经济学都要研究，但必须与当今社会的实际问题相结合，要有针对性。社会上许多问题需要先从理论上解决，理论必须发挥先导作用。面对不良思潮的侵蚀，我们应该采取什么对策？这些都是该研究的。但理论不能脱离实际，否则就是空谈。目前d校的学术讨论不够，研究气氛不浓，领导是有责任的。如何营造良好的学术氛围？形式可以多样，学校之间展开辩论，学员之间开展辩论，明确正反两方，允许学员和年轻教职工参加。优秀的干部口才也很重要，干部能力是综合能力，不能有局限性……
这番谈话令华明清眼前一亮，他当即邀请：杨校长，研讨会的事你应该知道了，请准备好演讲。
与钱正立的交流中，钱正立倒是坦诚，首先谈了后勤现状，没有隐瞒学员宿舍、教室、体育设施年久失修的问题。
华明清一针见血地指出：出现这些问题，你是有责任的。马上将面临培训高潮，六月底两个部级培训班，七月高纪委四个培训班，八月四个厅级培训班，九月六个县市级书记培训班，高政法的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培训班时间还没定。如果耽误了这些培训班的开班，你承担得起吗？
钱正立有些紧张：华校长，如果资金现在能到位，六月份两个部级班没问题。后续资金陆续到位，其他几个班也能开。整修维修是必须的，已经五年没有大修了。但这些年的维护资金每年都按期由财政部拨付到学校财务部，现在不知道钱在哪里。我到财务部问过，他们回答不知道。财务部以前归李元旺分管，我们无权过问。如果要我承担责任，我只能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
华明清摇了摇头，对钱正立说：钱校长，现在你做好整修维修的计划和相关准备。其他事我现在还不能答复你，但这件事不能拖了。
打发走钱正立后，华明清陷入思考。要破解目前的难题，审计财务部是很有必要的，但这个问题提出来李印政能答应吗？有必要试探一下，相信身居高位的李印政应该会支持。
另外，首先要进行分工调整。根据顾玉生提供的资料，卜正林名义上分管d群口，但明显很空泛，黄承基、周春发、卢向东能服从他管理吗？卜正林实际上被架空了。吃过午饭有必要跟卜正林好好交流一下。这位副书记五十九岁了，明年二月面临退休。卢向东今年七月也要退休。这两个位置都很重要，不知道李印政怎么考虑的。d校班子面临年龄老化问题，大部分人都超过五十五岁了，只有黄承基、周春发、柳佳芹、顾玉生四人年龄稍小，但也过了五十。
人事问题是敏感话题，这次汇报时可以把两位老同志即将退休的事提一下，其他不多说。下午拜访卜正林，对这位副书记要大胆使用，争取他工作上的支持，至少可以通过他来压制黄承基和周春发。
楚运河进来报告：华书记，到吃饭时间了。打回来还是去食堂？
华明清看了看时间：大家一起去，走走对身体好。
教工食堂中午比晚上热闹多了。楚运河负责打饭菜，许俊宝负责搬运，华明清找了空位坐下。巧的是楚运河又遇上鞠建国，这次他带着女儿一起来的。楚运河邀请鞠建国一起吃饭，鞠建国笑着答应了。
华明清看到他们过来，鞠建国还牵着个小女孩，马上笑嘻嘻地站起来迎接。鞠建国让孩子叫伯伯，华明清愉快地应了。
鞠建国解释：华校长，孩子有点受凉，吃了药没事了。吃过饭我送她去幼儿园。
华明清点头：孩子首先要照顾好，这可是祖国的花朵。
鞠建国说：谢谢您的体贴。我一点钟向您报到。
华明清笑道：报到不急，先照顾好孩子。
鞠建国诚恳地说：华校长，第一天报到我不会请假的。送孩子去幼儿园跟老师交代一下就行。
华明清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午，鞠建国先到d委办公室报到。一点半，他准时来到华明清办公室。
华明清不客套，直接安排：建国同志，你去看看卜书记在不在办公室，我想去拜访他。
鞠建国应道：好，我去看看。
华明清继续研究分工的事。他想了想，可以把财务部交给卜正林分管，这是不错的选择。一方面调动他的积极性，另一方面也可以看看卜正林对财务部有什么想法，资金问题到底是财务部的问题还是其他原因。
鞠建国回来了：华校长，卜书记在办公室。
华明清起身：好，我现在过去。
他来到卜正林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卜正林说了声，华明清走了进去。卜正林一见是华明清，马上从座位上起身，把他迎到沙发上坐下。
卜正林先开口：华校长，看你这两天一直忙着找人谈心，我也不好意思去你办公室汇报工作，罪过啊。
华明清哈哈大笑：卜书记，你拿我说笑了。今天来，一是向你请教，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二是请你支持我的工作。
卜正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气：请教可不敢当。你是领导钦点的主持工作的校长，我哪有资格教导你。支持工作不用多说，我也会的。
华明清心里有数，脸上依然保持微笑，谦虚地说：卜书记，就不要谦虚了。d校的工作我是两眼一抹黑，找不到头绪。有几件事向你汇报一下。
卜正林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汇报不恰当，我们两个人商量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