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于彦莉轻声反问，眼底满是荒芜，“张干事死了，顾海东失踪了，唐满中叛变投敌了，维克多手握人质盘踞边境，暗流四起、危机四伏，哪里平稳？”
她攥紧手中的搪瓷水杯，指尖用力到泛白，语气带着偏执的执拗：“你们越是瞒着，我就越怕。我怕我拼死对抗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我怕我背负的恩怨，还有更深、更刺骨的真相。我怕我连自己的仇恨，都找错了根源。”
未知，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肖灡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执念与慌乱，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诚恳：“我不骗你。你父母的往事，牵扯二十年前的旧案，有很多的事，远超你的想象。现在告诉你，只会彻底击溃你的心神，打乱我们所有的布局。”
“等我们抓回唐满中、剿灭维克多、救出所有人质，了结这场边境祸乱。我亲自把所有真相，一字一句告诉你。”
“在此之前，我只问你关乎当下战局的事。”
他目光沉稳，直视着于彦莉纷乱的眼眸，试图将她从过往的执念中拉回现实：“维克多和你母亲钱桂兰，是怎么勾结在一起说的？她为了什么和他勾结?剩余兵力部署、人质关押地点、他手里最后的底牌，你知道多少，尽数告知。”
于彦莉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红意迟迟不散，挣扎、不甘、愤怒交织缠绕。良久，她缓缓松开紧握水杯的手指，杯壁上留下一圈清晰的湿痕。
她终究是分得清轻重。私怨再重，终究抵不过家国大局、战友性命。
“据我了解，维克多的主力，并没有撤出境。他和钱桂兰为什么勾结在一起，我不知道，不过我拿到的那份备忘录，是钱桂兰用什么换来的，至于她要交给谁，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于彦莉终于收敛所有情绪，声音恢复冷静，字字清晰，说着自己知道的事。
“他刻意放弃柳阳关小镇，营造出逃的假象，就是为了骗我们松懈戒备。他真正的据点，在界碑外三十里的废弃伐木场。那是越战遗留的旧营地，工事坚固、暗道纵横，易守难攻，他把所有人质、剩余精锐兵力，还有留存的病毒资料，全部转移到了那里。”
李二蛋瞬间绷紧神经，往前半步，凝神细听，默默记下关键信息。
“伐木场分三层防线。外层是明暗哨卡，布满绊雷、诡雷；中层是雇佣兵主力驻守，配备自动步枪、榴弹发射器；内层是核心密室，维克多亲自坐镇，人质全部关押在密室地下囚室。”
“唐满中此刻要是在内层核心区，成了维克多的人，他熟知我们所有的战术打法、人员短板，要是专门替他布局设防那就麻烦了！”
他每一句话，都精准踩中战局要害，没有半分冗余。
肖灡眼底寒光渐盛，所有零散的线索、破碎的疑点，此刻彻底串联闭环。
声东击西、弃镇保巢、藏锋蛰伏、借叛徒御敌。
维克多从来不是狼狈逃窜，是主动收缩战线，占据地利优势，以守待攻，等着他们主动入局，一举全歼。
“还有最后一件事。”于彦莉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也是钱桂兰留给她的最后后手——一份未交付的、完整的血吸虫病毒活体培育数据。”
“只要这份数据还在他手里，边境就永远不得安宁，随时会再起祸乱。”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此前众人以为守住备忘录、粉碎表层阴谋，就已经稳住大局，此刻才知晓，真正的致命祸根，依旧潜藏在暗处。
肖灡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冷冽：“我知道了。”
“今晚休整，明日破晓，进山清剿。”
他不再多言过往恩怨，不再纠结陈年旧账。所有的私怨、旧恨、委屈、亏欠，都将在这场最终的决战里，一一了结。
他转身迈步走向门口，军鞋踩过水泥地面，步伐沉稳有力，带着破局的决绝。
临出门前，他微微驻足，背对着病床上的于彦莉，声音低沉笃定：“你安心养伤。该还的血债，该揭的真相，该了的恩怨，我会一一带回来。”
门轴轻转，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病房内的光影，也隔绝了漫天翻涌的旧事迷雾。
走廊灯光昏沉，前路幽暗未知。
但肖灡心底的方向，前所未有的清晰。
……
第二天，肖灡便早早的起了床，活动了一下身子，就起身去继柏峰那里。
他计划今天就去找张干事和顾海东，可是刚到继柏峰的临时指挥部的时候，就碰上了同样一早就来的林妙雨。
“林医生，你这么早？”肖灡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嗯，我是来找老爷子说的，可是听他的手下说，昨夜他被连夜招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林妙雨看着肖灡一脸担忧的说道。
“啥？继柏峰首长走了？他没有留下什么指示吗？”肖灡一听急了，连声问道。
林妙雨闻言摇了摇头：“有，他留下了话让你在这留等几天，把身上的伤治疗一下，等他回来再说！”
“回来再说！”肖灡低声重复了一句，有些失望的转过了身，就要走。
“你现在去哪里？你还是去医院瞧瞧吧，虽然这里的条件不是很好……”
“也好，那我今天就去好好治疗一下！”肖灡打断了林妙雨的话，没有任何犹豫，就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肖灡在医院里待了三天，就在第四天的中午，从边境那边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维克多为了报复肖灡拿走了那份备忘录，把张干事的尸体埋在了一处猪圈里。
另外得知顾海东还活着，一直在啊和维克多周旋，想把张干事的尸骨抢回来……
“这个畜生，他简直就不是个东西，人都牺牲了，还想出侮辱尸首的阴招，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肖灡听后，两眼都快喷出火来双拳紧握，望着边境的方向，恨不得马上飞过去，亲手宰了维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