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的路比石子腾预想的更难走。
灰雾在不知不觉间变浓了,浓得像一锅煮沸的米汤,伸手不见五指。石子腾将灵觉提升到极致,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周围那些枯死的巨大古树像沉默的巨灵,一株接一株地从雾中浮现,又在他身后慢慢隐去。
“你当年是怎么在这里藏东西的?”石子腾小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这鬼地方,连条路都看不清。”
“我有眼睛的时候不用看路。”魔蒲王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但石子腾听得出,这老东西比刚才精神了不少——大概是那枚种子到手,心里踏实了,“界坟的布局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你先往左偏三十丈,前面有个坑。”
石子腾脚步一顿:“坑?”
“大概两丈深,里面有一窝暗影虫,你别踩进去就行。绕开。”
石子腾依言往左绕了三十丈,果然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坑洞横在前方。坑洞边缘爬满了黑色的藤蔓状物体,那些东西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的。他屏住呼吸,从坑洞边缘绕了过去,脚尖落地时故意加重了一点力道。
噗。
一个细微的气泡破裂声从坑底传来。
石子腾浑身汗毛竖起,身形瞬间暴退数丈。几乎在同一瞬间,坑洞中喷出一道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细小黑影,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你没说它们会醒。”石子腾冷冷道。
“我没说你踩那一脚不会惊醒它们。”魔蒲王的声音透着无辜,“都说了让你绕开,你非要踩那一脚,怪我?”
石子腾懒得跟他拌嘴,手中吞雷神斧一横,斧刃上亮起一层淡淡的雷光。那些黑色飞虫被雷光一照,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绕着他飞走,没有一只敢靠近。他趁机快步穿过虫群,直到跑出近百丈,那些暗影虫才慢慢散去。
“你那把斧子的雷电对那些暗属性的东西有天生的克制。”魔蒲王道,“不过你悠着点用,灵力别浪费在这上面。界坟深处还有更麻烦的东西,到时候你没力气了别指望我救你。”
“你救我?”石子腾嗤笑一声,“你自己都只剩一缕残魂,拿什么救?”
“我可以用不朽之王的气势吓唬它们。”魔蒲王理直气壮,“别小看这个,我虽然没了修为,但王者的烙印还在,一般的战灵感应到了会本能地避开。这就是你到现在还没遇到大麻烦的原因,笨蛋。”
石子腾愣了愣,回想了一下进入界坟以来的经历。确实,他遇到过几次诡异的气息,但那些气息往往只是在远处徘徊片刻就自行散去,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好,没想到是魔蒲王在暗中帮他。
“……谢了。”石子腾语气平淡,但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哼,别谢我,我是不想让你死得太早。你死了我上哪儿找下一个帮手?”
石子腾没有反驳,继续向前。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灰雾终于开始变淡。视野逐渐开阔,石子腾这才看清前方的景象——一片广袤的平原,寸草不生,地面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网格,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大地之下流淌着岩浆。
平原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残破的建筑群。那些建筑有大有小,最高的像是一座倒塌的塔楼,斜斜地插在大地上,上面布满了裂纹。建筑的墙壁上依稀能看到古老的浮雕,描绘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场景。
“那是什么地方?”石子腾问。
“以前是一座城。”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仙古纪元时,这里是一位仙王麾下的重镇,用来镇守界坟边缘。后来大战爆发,这座城被攻破,里面的修士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里面有东西吗?”
“有。游荡的战灵、残破的阵灵、还有一些从界坟深处飘出来的不祥之物。”魔蒲王顿了顿,“你要是不怕死,可以进去碰碰运气。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当年留下的东西,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或者太危险的。”
石子腾观察了一下平原上的地形,没有立刻决定进那座废墟。他的目光扫过平原上那些龟裂的网格,感觉那些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光芒有些不对劲。
“那些光是怎么回事?”石子腾问。
“血腥气。”魔蒲王淡淡道,“仙古大战的时候,这片平原上死了上百万人,鲜血渗进了大地深处。这么多年过去了,血还没干透。”
石子腾沉默了。
百万人的血。这不是数字,而是当年那场惨烈战争的冰山一角。界坟之所以叫界坟,不仅仅是因为它埋葬了诸天的强者,更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一个时代,埋葬了无数生灵的梦想与希望。
“走吧,绕过去。”石子腾最终没有选择进入那片平原,而是沿着边缘往东北方向走。他没有把握在那种地方全身而退,稳妥起见,还是避开为好。
魔蒲王难得的没有嘲讽他。
绕过平原后,地势开始起伏,出现了一些低矮的山丘。山丘上没有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和沙土。石子腾爬上一座较高的山丘,放眼望去,视野又开阔了几分。
远处,灰雾中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山脉轮廓。
“过了那片山脉,就算是界坟的中层区域了。”魔蒲王道,“真正的机缘都在那边,但凶险也成倍增加。你确定要继续?”
石子腾没有回答。他盯着那片山脉,眉头微微皱起。山峦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他隐约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山脉中移动,速度不快,但身形庞大,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颤抖。
“那是什么?”他问。
“界坟中的游荡者。”魔蒲王的声音低沉,“仙古大战中陨落的强者尸体,被黑暗气息侵蚀后重新站了起来。没有意识,只有本能,会攻击一切活物。它们的外形各不相同,有的像人,有的像兽,但有一点相同——都很强,而且很难杀死。”
“什么境界?”
“最弱的也有虚道境,强的能到至尊。你要是遇到至尊级的游荡者,别说打了,跑都不一定跑得掉。你那把斧子的雷电对它们有一定克制,但克制也是有限的。”
石子腾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战力。斩我境巅峰,战力全开能勉强与普通遁一境修士一战。但虚道境的游荡者比遁一境只强不弱,真要是碰上,他得全力以赴。要是碰上至尊级的,那确实只能跑。
“走吧,小心点。”石子腾从山丘上下来,继续向前。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山脉越来越近。灰雾在不知不觉中又浓了起来,石子腾的视野被压缩到不足百丈。
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气息突然从前方传来。
不是游荡者那种腐朽的压迫感,而是一种阴冷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感觉到了吗?”石子腾低声问。
“感觉到了。”魔蒲王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不是游荡者,是活物。”
活物?在界坟深处?
石子腾握紧了吞雷神斧,脚步放慢,灵觉全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雾气翻涌,前方的景象若隐若现——一片枯死的树林,树干扭曲,树枝像无数条手臂伸向天空。
那窥视感就是从树林中传来的。
石子腾在一棵枯树前停下,斧刃上的雷光微微闪烁。他没有贸然进入树林,而是绕着树林的边缘慢慢行走,试图找到窥视感的来源。
就在他转到树林东侧时——
呼。
一阵风声响起,紧接着,一道暗影从树林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石子腾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那道暗影从他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冰冷的寒意。他脚下猛踏地面,身体借力弹起,手中吞雷神斧朝那道暗影劈去。
一道雷光撕裂雾气,照亮了那道暗影的真面目——一头浑身漆黑的豹形生物,体型堪比牛犊,双眼血红,嘴角淌着黑色的液体。
吞雷神斧的雷光击中那只黑色豹子,对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在空中一扭,落在数丈之外。石子腾定睛一看,斧刃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但没有血液流出,只有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渗出。
“这是什么?”石子腾沉声问道。
“暗影兽的一种。”魔蒲王道,“比普通的强一点,相当于虚道境中期。小心点,这种鬼东西速度快,而且皮糙肉厚,不好杀。”
石子腾没有废话,脚下发力,直接朝那头暗影兽冲了过去。他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基础的劈砍——开天三十六式,第一式,开天辟地!
吞雷神斧化作一道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
那头暗影兽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缩,避开了斧刃的正面,但还是被斧面上的雷光擦到,半边身体被炸得焦黑。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石子腾,身体微微伏低,像是在蓄力。
石子腾注意到,它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那些黑色的雾气重新凝聚成血肉,眨眼间,焦黑的皮肤就恢复了原状。
“愈合速度这么快?”石子腾皱眉。
“我说了,不好杀。”魔蒲王道,“你得彻底把它打散,或者用雷火之力烧尽它体内的黑暗能量,否则它永远都会复原。”
彻底打散。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手中吞雷神斧上雷光大盛。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慢慢绕着那头暗影兽转圈,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暗影兽也围着他转,一人一兽在枯树林边缘对峙,气氛凝重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三息后,暗影兽先动了。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扑石子腾的面门。石子腾早有准备,身体向左一闪,右手握住吞雷神斧向后横扫。
斧刃划过暗影兽的后腿,雷光炸开,将那条后腿连同半截身体炸得粉碎。
暗影兽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翻滚着摔在地上。石子腾不给它恢复的机会,身形暴起,吞雷神斧化作漫天雷光,一斧接一斧地砍在暗影兽的身上。
一斧。
两斧。
三斧。
每一斧都蕴含着开天三十六式的真意,每一斧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暗影兽的身体在雷光中不断碎裂,黑色雾气疯狂涌动想要修复伤口,但雷电之力太过霸道,雾气刚聚拢就被再次炸散。
第七斧落下时,暗影兽的身体终于彻底崩碎。
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原地炸开,石子腾后退数步,避开雾气的侵蚀。雾气在空中翻涌了片刻,最终慢慢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呼——”石子腾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那头暗影兽的实力不算太强,但那种快速愈合的能力着实让他费了一番手脚。
“还不错。”魔蒲王评价道,“七斧解决一只虚道境的暗影兽,对你这个斩我境来说算是不错了。”
“你这语气怎么像是在夸孙子?”石子腾没好气地说。
“你不就是我孙子辈的吗?”魔蒲王哈哈一笑,“我活了几个纪元,你们石族的老祖宗见了我也得喊一声前辈,你叫我一声爷爷不亏。”
石子腾懒得理他,弯腰查看了一下暗影兽消失的地方。黑色的雾气散去后,地上留下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这是什么?”
“暗影晶核,有点用处,能用来淬炼神魂。”魔蒲王随口道,“收着吧,积少成多,以后有大用。”
石子腾将晶核收起,正打算继续前行,却听到枯树林中传来一阵骚动。
沙沙沙——
无数细碎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像是有许多东西在快速移动。石子腾的脸色微微一变,因为他感觉到了——不止一只,而是很多只。
“小子,你麻烦大了。”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暗影兽这种东西是群居的,你杀了一只,剩下的就要来找你报仇了。”
石子腾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身后,枯树林中窜出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全都是暗影兽,大小不一,但每一只的双眼都血红血红,死死盯着他奔跑的背影。
“往哪边跑?”石子腾一边跑一边问。
“左边,那边有座山,山上有座废弃的阵台,也许能帮你挡住它们。”
石子腾依言向左狂奔。身后那些暗影兽的速度极快,距离在一点点拉近。他没有回头看,因为他知道看了也没用,这时候只能拼命跑。
“快到了吗?”石子腾问。
“快了,前面那座山就是。”
石子腾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一座山,山体不高,但很陡峭,山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台。他一咬牙,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山体。
身后,十几只暗影兽紧追不舍。
石子腾冲上山体,直奔魔蒲王所说的那座阵台。阵台不大,方圆两丈,由不知名的石材砌成,上面刻满了古符文,大多数都已经模糊不清。
“站上去!”魔蒲王喝道。
石子腾双脚稳稳地落在阵台上。几乎在同时,他的灵力涌入阵台,那些模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光幕从阵台边缘升起,将他笼罩其中。
下一刻,十几只暗影兽冲到阵台前,却齐齐停住了脚步。
它们围着阵台转圈,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但没有一只敢靠近光幕。那光幕对它们来说似乎是某种天然的障碍,或者说,恐惧。
石子腾在光幕中长出一口气,回头看向那些暗影兽,嘴角微微上扬:“来啊,怎么不来了?”
一只体型较大的暗影兽似乎是被他的挑衅激怒了,猛地撞向光幕。
砰!
光幕纹丝不动,暗影兽却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其他的暗影兽见状,更加不敢靠近了。
“看来这阵台当年是用来镇守这片区域的中枢,虽然残破了,但残留的符文对这些黑暗生物还有很强的威慑力。”魔蒲王分析道。
石子腾点点头,盘腿在阵台上坐下。他扫了一眼山下那些暗影兽,它们没有离开的意思,蹲在远处盯着他,像是在等他出去。
“它们跟我耗上了?”
“暗影兽的耐心很好,它们能等上好几天。”魔蒲王道,“不过你不用急,等它们发现你真的不出去,自然就会散开。”
石子腾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翻手取出一块灵石,开始恢复刚才消耗的灵力。
就在这时,他的灵觉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不是暗影兽的腐朽之气,也不是界坟中的死亡气息,而是一种——活物的气息,带着一丝温暖,像是火焰。
石子腾猛地抬起头,朝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山体的另一侧,灰雾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不大,但在灰暗的界坟中格外显眼。
“那边有人。”石子腾低声道。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有意思,界坟里竟然还有其他人。而且……那道气息不弱,至少也是斩我境。”
石子腾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那道金色的光芒。
光芒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似乎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是敌是友?”石子腾问。
“不知道。”魔蒲王道,“不过在这种地方遇到活人,小心为上。不管对方是谁,你都得做好翻脸的准备。”
石子腾点点头,将吞雷神斧握在手中,目光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光。
金光在灰雾中缓缓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片刻后,灰雾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姿高挑,一头金色的长发在灰雾中格外醒目。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战甲,战甲上布满了火焰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温度。她的面容精致,但眼神凌厉,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的目光扫过阵台上的石子腾,又扫过山下那些暗影兽,最后落回到石子腾身上。
“你是何人?”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戒备。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女子,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原着中的相关人物。
金发、金甲、火焰气息,出现在界坟深处,斩我境以上的修为……
他的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还需要确认。
“路过。”石子腾淡淡道,语气不卑不亢,“你呢?”
金发女子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问。她的目光在石子腾的斧子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路过。”她同样回答,语气如出一辙。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有说话。
山下的暗影兽似乎感应到了金发女子的气息,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嘶吼声此起彼伏。
金发女子扫了一眼那些暗影兽,嘴角微微上扬:“你惹的?”
石子腾耸了耸肩:“它们先动的手。”
金发女子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她迈步走向阵台,那些暗影兽本能地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围了上来,似乎在试探。
“这阵台是你的?”金发女子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暂时是。”石子腾道,“你想上来?”
金发女子没有回答,身形一闪,直接掠上阵台。石子腾没有阻拦,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实力很强,而且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
两人并肩站在阵台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灰雾在他们周围翻涌,暗影兽在远处嘶吼,界坟的夜晚——如果有夜晚的话——正在慢慢降临。
“金乌。”金发女子突然开口,声音依然清冷。
石子腾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自报来历。
他想了想,开口道:“石族。”
金发女子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戒备稍稍消退了几分。
“石族……下界的那个罪血?”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嘲讽,也没有敬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石子腾面色不变:“是。”
金发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站在阵台上,望着远方翻涌的灰雾和那些虎视眈眈的暗影兽。
石子腾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这个金发女子,八成就是屠夫的妹妹,金乌一族的帝女,金曦。
不过他没有急着套近乎。在这种地方,贸然交浅言深是最愚蠢的事情。既然对方也在界坟闯荡,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先观察,再判断,最后再决定怎么打交道。
这是他这么多年在刀尖上行走攒下的经验。
阵台上,两个人,一片沉默。
远处,灰雾中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界坟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