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夜名国,沈易见到了薄霜夜伴。
此时的他,身高约莫一米三四,有着一颗高高凸起的后脑勺,宛如钉子一样尖锐。
他满脸都是皱纹,目光也变得呆滞,口水经常莫名其妙的流了一地。
就连曾经亲密的战友,以及暗恋着的雪代冰丽,也全然不认识。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喜欢偷偷溜到奇怪的角落这个爱好。
要不是沈易脑海中有几乎全部东樱妖魔不同时期的图鉴,大抵会将这个带着几分猥琐的小老头送到附近的养老院。
滑头鬼年轻时俊雅秀美,雌雄莫辨。
而一旦衰老,生机丧失,便会是这种模样……
房间中。
七惑众剩下五人全员到齐。
包括首领辉月芽衣在内,人人脸色难看。
沈易带着善意的笑慢慢靠近薄霜夜伴。
对于这个将自己接来白夜名国的七惑众,他谈不上有好感,也不觉得对方存有恶意。
只是觉得薄霜夜伴似乎并不像是铁了心要反抗神国净土。
他的源头,在于花间晴明。
认为一旦将此人从雷火将军身边根除,一切便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还记得我吗?”
沈易缓缓蹲下身。
薄霜夜伴目光凝视过来,令其他人感到神奇的是,他竟然点了点头,嘴角咧起,依稀能看到当初年轻时的模样。
沈易温柔的拽过他的胳膊,掀起袖子后,手指轻轻搭在手腕上。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虽然可以用尘忆窥玦查看,可这也会暴露戏命丝最根源的特性。
也只好先利用医术诊断,再伺机用尘忆窥玦回溯过去。
“嗯?”沈易眯了眯眼,盘腿坐下,细细开始把脉。
见状,辉月芽衣脸上闪过一丝惊色,主动便走到近前,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而另外五人也同时围了过来。
许久之后,看着脸色已经相当难看的沈易,雪代冰丽轻声问道:
“能看出夜伴他经历了什么吗?”
“我只是算个医生,能瞧出他身上的病症,经历……或许咱们能从他嘴里知道点什么。”沈易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什么!你能治好他?”辉月芽衣一脸惊喜。
雪代冰丽丝毫没有因为沈易的话而生气,反而和另外四人一样, 都投来惊喜的目光。
毕竟在此之前,已经请京都数个有名的医师前来看过。
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命医。
可他们在检查过后,无一例外下达了最后通牒:
“多让他吃点好的,喝点好的,有什么未竟之事,也尽可能去满足……”
若不是碍于辉月芽衣,就差把“没几天好活”这种话说到脸上了。
沈易叹口气,转头看向辉月芽衣,“我虽然没有让他恢复原样的把握,根除这些病症应该没问题……
只不过,太惨了!
在他身上,光是能叫得上名字的病症,就多达七十九种!
还有些只存在于古籍里的疑难杂症,以及因为身体老化带来的算不上病的小毛病,总共就超过了两百种!”
“这么多!?”众人齐齐惊呼。
沈易为薄霜夜伴重新放下袖子,见他眸光清明,知道他此刻已然有所意识,微笑说道:
“这些病症虽然难处理,也并非毫无办法,前提是得花点时间。”
“如今我们双方合作,也算朋友,我肯定会尽力的……”
一边说着,他取出一个棉布包。
两指拈针,落针如飞。
很快,薄霜夜伴全身插满银针,如同刺猬一般。
“入!”
沈易轻喝一声。
银针之上,灵子凝结成团,仿佛是漏斗里沙粒,缓缓钻入银针,直抵薄霜夜伴体内。
这时,薄霜夜伴眼眸变得浑浊,身体也开始剧烈活动起来……
“快按住他!”
九条磐焱大呼一声,正欲冲上来帮忙。
一条缠绕暗金幽芒的白色丝线赫然从他眼前划过,如同坠落的流星,飞速缠上了薄霜夜伴的身体。
刹那之间!
无数丝线控制住了薄霜夜伴,动弹不得。
而沈易一指轻点,正中眉心,胡乱扭动挣扎的薄霜夜伴瞬间安静。
这一切太快了。
以至于七惑众五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结束。
他们顺着丝线回头看去,却发现那些丝线仿佛是从天花板、墙壁、地面中钻出来的一样,完全看不到源头在哪里。
辉月芽衣望向沈易的眼神也多出几分凝重。
这种丝线无处不在的能力过于可怕!
试想,万一脖子上冷不丁钻出根丝线来,岂不是下一刻就会被抹了脖子?
除了战斗上的能力,眼前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少年,同样展现过其他方面等同于天才一样的实力。
辉月芽衣想不通。
对方难不成打从娘胎里就在学习?
沈易从众人震惊的眼神中站起身,来到桌前提笔在纸上列出一连串药材名称以及用法用量。
“照方抓药,一日服用三次。
再配合我的银针渡穴,五日之内神智可恢复清醒,至多一年病症便可根除。”
辉月芽衣听到疗效竟如此之快,忍不住好奇心接过药方。
而另外五人脑袋也同时凑了上来。
只是,在看到药方上的字后,一个个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原因麽……
这上面的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生出了灵智,有着自己的个性。
他们从这些字上面,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大海,甚至还看到了一丝丝武学上的真理,但唯独没认出来这些都是什么字。
待到沈易说完。
辉月芽衣来回看了看其他五人,见他们也都是一脸懵逼的在看自己。
“嗯?怎么了?”沈易问道。
“您在书法上的造诣实在叫我们佩服,每一个字,呃,应该说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自由的意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神蕴的笔法,所以……”
“???”
辉月芽衣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微笑,继续说道:
“我希望您能不辞辛劳再口述一遍,我们也好整理个电子版出来……
因为这幅字我很喜欢,打算找个好的裱糊匠装裱起来,以后供人欣赏,也希望您能答应!”
说罢,她长舒一口气,默默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薄汗。
而另外五人则露出了迷之微笑,向自家首领投来佩服的眼光。
“是这样啊,没问题!”
沈易嘿嘿一笑,感觉是碰上了真正懂行的行家,不仅当场又把药方口述了一遍,仔细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还决定再给辉月芽衣写一幅字。
毕竟只是一张药方而已。
给识货行家的字,必须得好好写才行。
顺便再题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