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没打算让温南湘和安知鱼现身。
两座大妖镇守的灵墟距离京都并不算远,舍弃交通工具凭肉身奔行往返,如果战斗顺利的话,一个晚上就能结束战斗。
至于【心祸】灵墟,则位于神户市远郊。
远是远了点,可之前在横滨埋下不少丝线锚点,瞬闪过去再出发,同样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心祸】麽……”
辉月芽衣盯着地图,眸光闪烁,她浅浅一笑,“好,就依你的意思,剩下七座灵墟,由我们来处理。”
“时间呢?”沈易问道。
“越快越好。”辉月芽衣抽了口烟,“奉神使死后,他们的神面会回到净土,虽然有资质继承神面的二代魔人之前存储过不少,但要做到熟练运用,得花时间。”
“其实到这一步,根除魔人繁殖源头倒是其次,主要是断绝维持神国净土的信仰之力。”
她看了眼沈易,又抬手示意七惑众离开房间。
旋即,九条磐焱卷起地图,与另外六人到隔壁房间分配彼此任务 。
“既然我选择与你,与你身后的大夏合作,诚意自然是不缺的。”
辉月芽衣指着窗外那座镜像之岛,说道:
“姐姐她每赋予一道神面,自身实力便会跌落一次,若九种神面全部赋予,最终实力只会跌落到六境甚至更低……”
“可只要拥有信仰之力,她便还是那个宰执天下的雷火将军,一名货真价实的九境武者!”
沈易神色渐渐凝重,却也显出几分疑惑:
“你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如果我没猜错,她对你应该有非同寻常的情愫……你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毕竟花间晴明的人造人形象便是辉月芽衣,又长期身处京都,还是【七惑众】的首领。
除非雷火将军有意视而不见,否则,沈易想不出任何理由。
犹豫了片刻,辉月芽衣磕去烟灰:
“母亲她是拥有混沌体质的巫女,姐姐的父亲是上一代的神裔,在姐姐长大后,便以神裔传承的仪式,顺理成章的将他宰了。”
“而母亲,按照仪式流程,也会被软禁,成为另一名神裔的妻子,直到生下同样有神裔血脉的男性才能恢复自由……
并且,这过程中还会刻下特殊咒印,令姐姐对这个男性怀有特殊的感情,方便将神裔血脉传承下去的同时,也不至于被杂血所污染。”
“……”
沈易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秘辛,心中惊呼连连。
辉月芽衣看着正襟危坐的沈易,不知不觉间,心中多了几分好感,几分迷离自眼底涌起,她莞尔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母亲她在与姐姐的父亲成婚前,曾有一个妖魔的恋人,后来,这个妖魔趁神裔内乱打穿净土,将母亲救出来,之后便有了我……”
沈易点点头。
如此说来,天照绫华对辉月芽衣的痴迷,乃是源于那道特殊的咒印。
“那又为何……”
“妖魔之于神裔,是这世间最为污秽的存在。神裔的力量源于信仰,但恐惧才是妖魔强大的根基。”
辉月芽衣眼神复杂,闭眸叹了口气,“而姐姐她,打算以绝对的信仰取代国民的一切情感……”
“那投靠神国的大妖?”
“一个被姐姐强大的武力折服,心甘情愿成为手下,另一个……天真的相信姐姐可以创造妖魔也可以生存的世界,为此奉献出了自己的信仰。”辉月芽衣眸光晦暗,手掌微微攥紧。
“所以,你呢?”沈易问道。
“我?”辉月芽衣一愣,抬眸看着沈易,眼眸眯成两轮弯月,“我只是个很懒的人,妖也好,人也好,神裔也罢,大家守着自己的领域过日子,井水不犯河水,这就是我所认为的世界。”
“我想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说着,辉月芽衣从怀中掏出三块竹简,温柔的塞进沈易的手中。
“这是信仰转换装置,我是巫女,也是妖魔,污染过的信仰,同样是我的力量源泉。”
“你是打算……”
沈易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所谓“窃国”,若能窃便窃,若窃取不成,便是强夺!
“我知道了。”
沈易收好装置,起身离开房间。
走出白夜名国的同时,他编辑好情报短讯,一键发送回壶中天地。
吃了碗超级加量的一乐拉面后,沈易动身前往大江山神社。
瞬闪来到京都郊外,一路奔行,翻过山脉,跨越五条戾河,空气中渐渐多出一丝酒气。
沈易循着酒气的方向进入大江山深处。
云雾翻涌之间,一座朱红与鎏金交织的鬼王神社巍然矗立在山巅,如同俯瞰臣子的帝王般,压得群山不得不俯首朝拜。
巨型鸟居横贯天际,朱红柱身上有无数玄妙繁杂的纹路,隐隐散发出金色幽芒。
而一枚硕大的壶型风铃在山风中荡来荡去,发出一声声沉闷而浑厚的低鸣,配合着呼啸的风声,好似群鬼哀嚎。
来到神社所在的山下。
此山上下皆宽而圆,中间偏细,形似一尊酒盏。
树木掩映之中,阶梯小路盘旋向上,险峻万分。
空气中则飘着一缕缕猩红色的气息,闻之如陈年佳酿,直透神魂,令人迷醉。
【检测到对身体健康有害物质,已排出体外】
【……】
看着眼底不停弹出的提示,又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沈易便知这是弥漫在空气中酒气作祟,虽然有天赋 【身体健康】在,很快就能适应这个环境。
他仍是掏出净化面具戴上,才继续沿阶梯小路上走。
愈往山顶,空气中的猩红酒气便愈发浓郁。
接近山顶时,酒气已近乎化作实质,还有某种力量所化成的威压,仿佛一座巨山压在肩头。
终于,沈易踏上山顶。
风一吹,猩红酒气散去。
透过鸟居之门,一座气势恢宏的神社出现在视野。
黑瓦覆顶,檐角有抱樽小鬼,金砖砌墙,两侧朱红石柱一字排开,正门之上,一块题有“大江山鬼王墟”字样的牌匾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