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到京城,千里之遥。
赢正与柳青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腰间伤口在颠簸中裂开数次,血浸透了绷带,柳青几次要停下来为他重新包扎,都被赢正拒绝。
“时间不等人。”赢正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月娘母女有七星璧,若她们先找到宝藏,后果不堪设想。”
柳青心疼不已,却知劝不动他,只能暗里加快行程,希望早日抵京。
五日后,两人终于抵达京城。城门守卫见是摄政王,慌忙开道。赢正却不入王府,直奔皇宫。
养心殿内,少年天子赢稷正在批阅奏折。见赢正风尘仆仆闯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皇叔!你回来了!”
但见赢正脸色不对,赢稷敛了笑容:“皇叔,出什么事了?”
赢正屏退左右,从怀里取出七星图,展开在御案上:“陛下请看。”
赢稷凑近细看,起初不解,待赢正点燃烛火,在火光映照下显出星图时,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前朝藏宝图,亦是雍王余孽复辟的资本。”赢正言简意赅,将在扬州的遭遇一一禀报,包括永宁郡主的真实身份、幽冥堂的阴谋、听雨轩的军械库,以及月娘母女携七星璧逃脱之事。
赢稷听完,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永宁她……竟是雍王之女?难怪,难怪她总在朕面前说皇叔的不是,总劝朕收归大权,还时常打听兵符所在……”
“陛下,当务之急有三。”赢正沉声道,“一,暗中控制永宁,但不可打草惊蛇,需查清她在宫中有多少同党;二,秘密搜查西山皇陵,找到宝藏;三,调兵遣将,应对三个月后的政变。”
赢稷点头:“朕立刻下旨,让禁军统领……”
“不可!”赢正打断,“禁军中恐有内应。臣建议,从京营调兵。京营指挥使张远,是臣旧部,忠心可靠。”
“就依皇叔。”赢稷道,“但皇叔伤势不轻,需先疗伤。朕这就传太医。”
“谢陛下关心,但眼下不是时候。”赢正摇头,“臣需立即布置。另外,臣回京之事,需保密,尤其不能让永宁知道。”
赢稷了然:“皇叔可暂住西苑,那里是朕读书之处,平日少有人去。朕对外称病,暂停早朝,为皇叔争取时间。”
“陛下圣明。”
赢正与赢稷商议至深夜,定下详细计划:赢正以养伤为名,隐于西苑,暗中调度;柳青以王妃身份入宫,陪伴太后,实则监视永宁;赵虎回京后,率锦衣卫暗查幽冥堂在京势力;张远调京营精锐,秘密包围西山,搜寻宝藏。
临别时,赢稷忽然道:“皇叔,若真到兵戎相见那一步……永宁,能否留她一命?她毕竟陪了朕三年。”
赢正看着侄儿年轻而痛苦的脸,心中叹息。赢稷自幼丧父,被他一手带大,虽为帝王,实则重情。永宁这三年无微不至的陪伴,已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陛下,若她愿迷途知返,臣可保她一命。但若执迷不悟……”赢正没有说下去。
赢稷黯然:“朕明白了。皇叔去吧,一切小心。”
离开养心殿,赢正并未去西苑,而是转道去了钦天监。
钦天监监正徐茂,是赢正为数不多完全信任的人之一。此人精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或可破解七星图之秘。
深夜的钦天监观星台上,徐茂听完赢正所述,扶了扶眼镜,仔细研究七星图。
“王爷,此图玄妙。”徐茂指着星图道,“您看,这七星之位,与寻常星图不同。开阳、摇光二星位置颠倒,天权、天玑二星间距异常。若按此图寻位,永远找不到正确地点。”
赢正皱眉:“这是何意?”
“障眼法。”徐茂道,“真正的七星图,需配合七星璧使用。若贫道所料不差,七星璧上的星位,才是正确位置。将璧放在图上,以璧上之星对应图上的错误星位,方能得出真正方位。”
赢正心中一沉:“如此说来,没有七星璧,此图无用?”
“也非全然无用。”徐茂取来纸笔,开始计算,“星位虽错,但山川地貌是真。只要知道一个正确星位,便可反推其余六处。王爷说,天枢星位在京郊西山?”
“是,图上标注‘七星之首,帝星之侧,龙脉所在,宝藏之门’。”
徐茂铺开京城地图,手指在西山位置:“西山绵延百里,皇陵众多。但‘帝星之侧’,当指帝王陵寝之侧。前朝在西山共有七座皇陵,其中三座为帝陵。而‘龙脉所在’,当指主脉。前朝龙脉起自昆仑,经秦岭,至燕山,西山正是燕山余脉,龙气汇聚之处。”
他手指移动,停在一处:“若贫道所算不错,当在此处——景陵。”
“景陵?那不是前朝末代皇帝之陵?”
“正是。前朝末帝昏庸亡国,但其陵寝修建时,雍王任监工,大权在握。他若要在皇陵中动手脚,景陵是最佳选择。”
赢正盯着地图:“景陵距京城八十里,快马半日可到。但皇陵守卫森严,如何进去?”
“王爷不必进去。”徐茂摇头,“雍王若藏宝于皇陵,绝不会放在陵墓内部,否则工程太大,难以掩人耳目。必是依陵而建,另有密室。‘帝星之侧’,侧也,当在陵墓之侧,地下深处。”
赢正恍然:“多谢徐大人。本王这就去安排。”
“王爷且慢。”徐茂叫住他,神色凝重,“贫道夜观天象,帝星晦暗,煞星犯主,三个月内,必有大变。王爷此行,凶险万分,务必小心。”
赢正拱手:“本王记下了。”
离开钦天监,已是子时。赢正回到西苑,柳青已在那里等候。
“王爷,太后那边已安排妥当。妾身明日便以侍疾为名,入住慈宁宫。”柳青为赢正换药,见他伤口又裂开,眼圈一红,“这伤若再不好好养,恐会恶化。”
“无妨,本王心里有数。”赢正握住她的手,“青儿,你在宫中,千万小心。永宁心机深沉,又擅用毒,衣食起居务必谨慎。”
柳青点头:“妾身知道。倒是王爷,要去西山寻宝,定要带足人手。月娘母女逃脱,必会去西山,恐怕早有埋伏。”
“本王会小心。”赢正沉吟道,“你在宫中,留心永宁与何人接触,尤其是后宫嫔妃、内侍太监。幽冥堂渗透多年,恐不止永宁一人。”
“妾身明白。”
两人又商议片刻,柳青见赢正面露疲色,催他歇息。赢正却无睡意,站在窗前,望着一弯残月。
“青儿,你说,这江山真有那么重要吗?值得手足相残,血流成河?”
柳青从背后抱住他:“在野心家眼中,江山是权力,是欲望。但在百姓眼中,江山是家园,是太平。王爷守护的,不是龙椅,是这天下苍生。”
赢正转身拥她入怀:“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次日,柳青入宫。赢正则秘密出城,与京营指挥使张远会合。
西山脚下,三千京营精锐已悄然集结。张远四十出头,国字脸,络腮胡,一身戎装,见到赢正,单膝跪地:“末将参见王爷!京营三千精锐已到,听候王爷调遣!”
赢正扶起他:“张将军请起。情况如何?”
“按王爷吩咐,末将以演练为名,将西山围了,禁止闲杂人等出入。昨日有一队商旅要进山,被末将拦住,他们掉头就走,行迹可疑。末将派人暗中跟随,发现他们进了山下一处庄子,庄子守卫森严,不似寻常商户。”
“庄子在何处?”
“景陵以东十里,名叫‘归云庄’,庄主姓云,是江南来的丝绸商,三年前买下庄子,平日深居简出。”
“归云庄……”赢正思忖,“景陵附近,三年……时间对得上。张将军,你带一千人包围庄子,本王亲自进去查探。”
“王爷不可!末将去即可,王爷千金之躯……”
“对方是幽冥堂高手,你去恐有危险。本王亲自去,你带人在外接应,若见信号,即刻攻入。”
“是!”
归云庄依山而建,白墙黛瓦,看似寻常富户庄园。但赢正一眼看出,庄内树木排列暗合奇门,墙头有暗哨,门外石狮位置也有讲究——这是个阵法。
赢正不擅奇门,但有徐茂事先指点。他按徐茂所教,从坤位入,避过三处暗哨,潜入庄内。
庄内静得出奇,不见人影。赢正心中警惕,握紧剑柄,贴着回廊潜行。
正厅内传来人声。赢正屏息靠近,从窗缝窥视。
厅中坐着三人:月娘母女,还有一个黑袍人,背对窗户,看不清面容。
“堂主,七星璧已到手,何时开启宝藏?”年轻月娘问。
老妇——幽冥堂堂主——把玩着手中七星璧,淡淡道:“不急,等永宁消息。皇帝已中‘缠绵’,每日需服解药,否则痛不欲生。下月初一祭天大典,皇帝当众发病,永宁以皇后身份宣布监国,我们趁机发难,控制京城。那时再开宝藏,招兵买马,天下可定。”
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赢正回京了。”
堂主手一顿:“消息可靠?”
“可靠。他昨夜入宫,今晨秘密出城,此刻应该已在西山。”
“来得正好。”堂主冷笑,“省得我们去找他。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在景陵设伏,这次定要他有来无回!”
“是!”
黑袍人起身,转向门口。赢正终于看清他的脸——竟是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人。
前朝太师,司马懿!
赢正心中巨震。司马懿是雍王心腹,雍王之乱时,他率军抵抗,城破自焚而死,尸骨无存。原来那是金蝉脱壳,他根本没死!
“司马懿竟还活着……”赢正心中念头飞转。司马懿是前朝老臣,精通兵法,若他未死,且为幽冥堂效力,那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
赢正悄悄退走,必须立刻通知张远,强攻归云庄,擒拿司马懿和月娘母女。
但他刚退出回廊,迎面撞上一队巡逻守卫。
“什么人!”守卫大喝。
赢正拔剑便刺,瞬间放倒三人,但动静已惊动庄内。哨声四起,无数黑衣人从各处涌出。
“赢正,果然是你!”堂主的声音从厅内传来,“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赢正不恋战,转身就逃。但庄门已闭,墙上弓箭手就位,箭如雨下。
赢正挥剑格挡,但箭矢太多,左肩中了一箭。他咬牙折断箭杆,纵身跃上屋顶,向庄外突围。
“放箭!别让他跑了!”堂主厉喝。
更多箭矢射来,赢正背上又中两箭,血流如注。他眼前发黑,几乎栽倒,但咬破舌尖,强提精神,朝庄外发信号弹。
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
“他在求援!快杀了他!”司马懿的声音。
三名黑衣人从屋顶扑来,刀光凛冽。赢正举剑相迎,以一敌三,本已受伤,此刻更是险象环生。
危急时刻,庄外杀声震天,张远率军攻入。
“保护王爷!”张远一马当先,连斩数人,冲到赢正身边。
“王爷,末将来迟!”
赢正摇摇欲坠:“司马懿……还活着……在庄内……抓……”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爷!”张远大急,一边命人救治赢正,一边指挥剿敌。
京营精锐战力强悍,黑衣人虽武功高强,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压制。堂主见势不妙,与司马懿、月娘从密道逃脱,张远只抓到几个小喽啰。
“追!”张远下令。
“将军,王爷伤势严重,需立即救治!”军医喊道。
张远看一眼昏迷的赢正,咬牙道:“分兵五百追击,其余人护送王爷回京!”
“是!”
赢正被紧急送回京城,秘密送入皇宫。太医会诊,他身中三箭,失血过多,又旧伤复发,性命垂危。
赢稷守在床前,眼含热泪:“皇叔,你千万不能有事……”
柳青接到消息,从慈宁宫赶来,见赢正面无血色,眼泪夺眶而出:“王爷……”
太后也来了,这位年过五旬的妇人握着赢正的手,泣不成声:“正儿,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哀家如何向你母妃交代……”
“太后莫急,摄政王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永宁郡主端着药碗进来,“这是臣妾亲自煎的参汤,给王爷补气。”
柳青心中一凛,下意识挡在床前:“不劳郡主费心,太医已开了药。”
永宁笑容不变:“王妃姐姐,多喝一碗参汤,总没坏处。臣妾也是一片好心。”
“郡主的好心,本宫心领了。”柳青接过药碗,却不喂赢正,只放在桌上,“王爷昏迷,不宜进补,待他醒了再说。”
永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掩饰:“姐姐说的是。那臣妾先告退,陛下也请保重龙体。”
永宁走后,柳青立即将参汤倒掉,对赢稷道:“陛下,永宁不可信,她送来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入口。”
赢稷点头:“朕明白。皇叔他……”
“王爷会醒的。”柳青握住赢正的手,泪如雨下,“他答应过我,要与我白头偕老,他不会食言。”
三日后,赢正终于醒来。
“王爷!”柳青喜极而泣。
赢正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柳青和赢稷,勉强一笑:“我没事……司马懿……抓到了吗?”
赢稷摇头:“张远追击百里,还是让他们跑了。但找到了这个。”他递上一块玉佩。
赢正接过一看,玉佩上刻着一个“燕”字。
“燕?”
“是燕王的信物。”赢稷脸色难看,“朕已查实,燕王叔与幽冥堂有勾结。三个月前,他秘密离京,说是去封地养病,实则是去江南与月娘会面。”
燕王赢拓,是先帝幼弟,赢正的皇叔,赢稷的叔祖父。此人素有贤名,不问政事,只爱诗词歌赋,谁能想到,他竟是幽冥堂幕后主使!
“难怪……幽冥堂能渗透朝堂,有亲王做靠山,一切都说得通了。”赢正挣扎坐起,“陛下,立即下旨,捉拿燕王!”
“朕已下旨,但燕王封地距京千里,等他接到旨意,恐怕早已逃之夭夭。”赢稷叹道,“是朕疏忽,以为他淡泊名利,没想到……”
柳青忽然道:“王爷,您昏迷这三日,永宁常来探望,每次都要看您的伤势,妾身觉得奇怪,暗中检查您的伤处,发现了这个。”
她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发黑。
“这是从您伤口取出的,针上有毒,若非发现及时,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赢正眼神一冷:“永宁……她终究还是动手了。”
“不仅如此。”柳青低声道,“妾身这几日暗中观察,发现永宁与御膳房总管、太医院院判、甚至禁军副统领都有接触。她在宫中经营三年,势力盘根错节,若要动手,恐怕……”
话音未落,太监来报:“陛下,永宁郡主求见,说……说有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要禀报。”
赢稷看向赢正,赢正点头:“让她进来,看她耍什么花样。”
永宁进殿,神色慌张:“陛下,不好了!宫外传来消息,说摄政王在西山遇刺,是……是陛下指使的!”
“什么?”赢稷霍然起身。
“现在京城谣言四起,说陛下忌惮摄政王功高盖主,设计除之。不少朝臣信以为真,正联名上书,要求陛下……退位让贤。”
赢正冷笑:“好一招借刀杀人。散布谣言,逼陛下退位,她好以皇后身份监国。若本王所料不差,联名上书的朝臣,都是燕王党羽吧?”
永宁脸色一变:“王爷什么意思?臣妾是担心陛下……”
“够了!”赢稷怒喝,“永宁,你真当朕是傻子吗?你与燕王勾结,与幽冥堂勾结,欲谋朝篡位,真以为朕不知道?”
永宁倒退一步,强作镇定:“陛下何出此言?臣妾对陛下一片忠心……”
“忠心?”赢稷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摔在她面前,“这是从你寝宫搜出的,你与燕王的密信!还要朕念出来吗?”
永宁脸色煞白,忽然笑了,那笑容再不复往日温柔,而是冰冷刺骨:“既然陛下都知道了,臣妾也无话可说。不错,我是雍王之女,我父王才是真命天子,你们赢氏窃国篡位,该还回来了!”
“放肆!”赢稷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何必动怒。”永宁从容整理衣袖,“此刻,禁军副统领已控制宫门,御林军指挥使是燕王的人,九门提督也已倒戈。京城内外,尽在我手。陛下若识相,写下退位诏书,我可保你性命无忧。否则……”
“否则如何?”赢正缓缓下床,虽然脚步虚浮,但目光如电。
永宁看到他,眼中闪过忌惮,但随即冷笑:“摄政王重伤未愈,还是躺着吧。来人!”
殿外涌入数十名带刀侍卫,将养心殿团团围住。
“陛下,王爷,请吧。”永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赢稷又惊又怒:“你们……你们竟敢谋逆!”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永宁淡淡道,“陛下,请写诏书。”
“朕若不写呢?”
“那臣妾只好请陛下‘暴病而亡’了。”永宁眼中杀机毕现。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喊杀声。张远率京营精锐杀到,与叛军战作一团。
“不可能!京营应在西山,怎么会……”永宁大惊。
赢正冷冷道:“本王早料到你们会狗急跳墙,让张远假意追击,实则暗中回京。永宁,你输了。”
永宁脸色惨白,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扑向赢稷:“那我先杀了你!”
赢正早有防备,一把推开赢稷,自己挡在前面。匕首刺入他胸膛,鲜血迸溅。
“王爷!”柳青尖叫。
赢正却笑了,反手扣住永宁手腕,用力一折,匕首落地。同时,他一掌拍在永宁胸口,永宁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吐血倒地。
“你……你伤势是装的?”永宁不可置信。
“不装,怎么引你现形?”赢正撕开外衣,露出里面的软甲,“这一刀,还你当年在扬州下毒之仇。”
永宁惨笑:“好,好一个摄政王……但你们别得意,燕王已率大军前来,不日即到京城。你们赢氏江山,坐不了多久了……”
话音未落,她咬破口中毒囊,七窍流血而亡。
赢正看着她的尸体,沉默良久。
“皇叔,你没事吧?”赢稷扶住他。
赢正摇头:“陛下,永宁虽死,但燕王大军将至,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朕已调集各地兵马,拱卫京师。燕王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赢正却道:“陛下,燕王敢起兵,必有依仗。除了幽冥堂,恐怕还有外援。”
“外援?”
“臣在扬州时,截获一份密信,是燕王写给北狄可汗的,约定南北夹击,共分大秦。”
赢稷倒吸一口凉气:“他竟敢勾结外敌!”
“所以,我们不能坐等燕王来攻,必须主动出击。”赢正眼中闪着寒光,“趁他大军未到,先破其主力,擒贼擒王!”
“可燕王在封地,拥兵十万,如何破之?”
“陛下忘了七星图吗?”赢正道,“雍王宝藏,富可敌国。燕王起兵,粮草军饷从何而来?必是宝藏。我们只要找到宝藏,断其粮草,十万大军不攻自破。”
赢稷恍然:“皇叔是说,先去西山寻宝?”
“正是。”赢正看向柳青,“青儿,你留在宫中,保护陛下。本王与张远去西山,这次,定要拿下宝藏,铲除燕王!”
“可王爷你的伤……”
“无妨,死不了。”赢正握紧剑柄,眼中斗志昂扬,“这一战,关乎大秦国运,本王必须去。”
三日后,赢正率五千精锐,再赴西山。
这一次,他带上了徐茂。
景陵外,大军驻扎。赢正、张远、徐茂三人,站在陵墓前。
“徐大人,如何开启宝藏?”赢正问。
徐茂手捧罗盘,在陵墓周围丈量,最终停在陵墓右侧一块石碑前。
“就是这里。”徐茂指着石碑,“此碑位置不对,与陵墓规制不符。碑下应有机关。”
张远命人撬开石碑,果然露出一个石匣。打开石匣,里面是一个凹槽,形状与七星璧吻合。
“需要七星璧。”徐茂皱眉。
赢正却笑了,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七星璧。
“王爷,这……”张远惊讶。
“那日月娘母女逃脱,但本王在打斗中,用一枚铜钱换了真璧。”赢正将七星璧放入凹槽,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石碑后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找到了!”张远大喜。
赢正却按住他:“小心有诈。徐大人,你看如何?”
徐茂观察阶梯,道:“阶梯是‘九宫迷魂阵’,走错一步,万箭穿心。王爷,贫道走前面,你们跟着我的脚步。”
徐茂在前,赢正、张远在后,小心翼翼走下阶梯。阶梯曲折向下,深不见底,两侧墙壁刻着古怪符文,阴森可怖。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正中,堆满金山银海,珠宝玉器,琳琅满目,足有数十大箱。两侧则是一排排兵器架,刀枪剑戟,寒光闪闪,足够装备一支万人军队。
“这……这就是雍王宝藏?”张远目瞪口呆。
赢正却皱眉:“不对,太简单了。雍王处心积虑数十年,宝藏绝不止这些金银。”
他走到宫殿尽头,那里有一座高台,台上放着一口青铜棺椁。
“这是……雍王的棺椁?”张远疑惑,“雍王不是葬在皇陵吗?”
赢正走近棺椁,见棺盖上刻着一行字:“后世子孙,得吾宝藏,复我大雍,君临天下。”
“痴心妄想。”赢正冷笑,命人开棺。
棺盖打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卷帛书。
赢正展开帛书,面色骤变。
“王爷,上面写的什么?”张远问。
赢正缓缓道:“这不是雍王宝藏,这是……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不是早已失传?”
“不,雍王当年攻入皇宫,盗走了真玉玺,以假玉玺替代。真玉玺在此,得之,可号令天下。”赢正拿起帛书下的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一方玉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难怪燕王有恃无恐。有了传国玉玺,他起兵便是‘奉天承运’,可拉拢人心,动摇国本。”赢正沉声道,“但此物绝不可落入他手。张远,将玉玺和金银全部运走,充入国库,用作军饷。”
“是!”
众人正要动手,忽然一阵阴风吹来,灯火摇曳。
“什么人!”张远拔刀。
宫殿入口处,站着三个人:燕王赢拓、幽冥堂堂主、司马懿。
“皇叔,好久不见。”赢拓五十余岁,面容儒雅,但眼神阴鸷,“多谢你替本王找到宝藏,尤其是这传国玉玺。”
赢正握紧剑柄:“燕王,你勾结外敌,谋朝篡位,罪该万死!”
“成王败寇,何罪之有?”赢拓笑道,“正儿,你若肯归顺,叔父可封你为王,共享江山。”
“做梦!”
赢拓摇头:“那就别怪叔父无情了。堂主,拿下他们!”
幽冥堂堂主和司马懿同时出手,攻向赢正。张远拔刀迎战,与司马懿战作一团。赢正则对上堂主。
堂主武功诡异,招式狠辣,赢正伤势未愈,渐落下风。但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全力施展,剑光如虹,竟与堂主打成平手。
“你伤势恢复了?”堂主惊疑。
“不恢复,怎么杀你?”赢正剑势一变,使出家传绝学“天子剑法”,剑气纵横,堂主连连后退。
另一边,张远力战司马懿,虽处下风,但悍不畏死,死死缠住对手。
徐茂不会武功,躲在一旁,忽然看到棺椁后有一个机关,他灵机一动,趁众人不备,按下机关。
“轰隆”一声,宫殿震动,上方巨石坠落。
“不好,地宫要塌了!”徐茂大喊。
赢正一剑逼退堂主,喝道:“撤!”
众人冲向出口,但赢拓挡在门前:“想走?把玉玺留下!”
赢正不理,挥剑就刺。赢拓拔刀相迎,两人战在一起。
地宫震动加剧,巨石不断坠落。堂主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司马懿也想逃,但被张远死死缠住。
“王爷,快走!”张远大呼。
赢正一剑刺中赢拓肩膀,夺路而逃。赢拓还想追,一块巨石砸下,他慌忙闪避,赢正等人已冲出地宫。
“轰!”
地宫彻底坍塌,赢拓、堂主、司马懿全被埋在里面。
“王爷,他们……”张远心有余悸。
“活不了了。”赢正看着废墟,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徐茂却道:“王爷,地宫虽塌,但燕王大军仍在。还有北狄,若知燕王死,必会南侵。”
赢正点头:“徐大人所言极是。传令,将玉玺和财宝运回京城,犒赏三军。然后,整军备战,迎击北狄!”
“是!”
一个月后,燕王叛军群龙无首,不战而降。赢正率军北上,与北狄大战于雁门关,大获全胜,迫其签订盟约,三十年不犯边。
捷报传回京城,万民欢腾。
金銮殿上,赢稷论功行赏。赢正拒受封赏,只求卸去摄政王一职,与柳青归隐山林。
“皇叔,大秦需要你。”赢稷不舍。
“陛下已能独当一面,臣也该功成身退了。”赢正笑道,“况且,臣答应过青儿,要带她游遍天下,不能食言。”
赢稷知他去意已决,不再强求,赐他免死金牌,可随时入宫。
离京那日,赢稷率百官相送,一直送到十里长亭。
“皇叔,保重。”赢稷眼眶泛红。
“陛下也保重。”赢正拍拍他的肩,“记住,为君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
“朕记住了。”
赢正与柳青上了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内,柳青靠在赢正肩头:“王爷,我们去哪儿?”
“先去苗疆,看小翠。玄明来信,说蓝凤凰已解了她的蛊毒,但需静养。我们去看看她,然后……浪迹天涯,去哪儿都行。”
柳青微笑:“好。”
车帘外,阳光明媚,江山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