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劫，你先坐下来。”
“慢慢说。”
公孙劫捧着热茶，轻声道：“国债这事，其实我早就有想法。政哥这段日子，也没少微行各地。我想，政哥肯定也遇到过些事。有些贫户遇到些急事，家里头没钱了，就会找闾右富户借钱。约定好还钱的日子，最后再还些利钱。”
“嗯。”
秦始皇点了点头。
这种事在民间并不算少见，有的人因为还不起钱，最后只能卖儿卖女。
“我说的国债，其实就是类似的道理。简单说，秦国发布国债募集资金。约定好是一年期、三年期和五年期，时间越长利息也就越多。通过此法，秦国就能迅速筹措资金。但这钱终究是借的，后面是要连本带利还的。”
秦始皇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法子听起来倒是不错。
其实就是把后面的钱先花了。
本质上这些钱还是要还的。
“那买国债的人会多吗？”
“那就要看利息给多少了，给的多自然会有人买。而且政哥别忘了，只要是您发布的，朝堂上的贵族敢不买吗？对他们而言，只要利息稍微高点，他们都会抢着买。毕竟这就是钱生钱的好事，他们自然会买。”
“呵，有道理。”
秦始皇不由一笑。
他虽然立下太子，但他的威严尚在。就好比昔日南征，他一句诏令，朝臣们就得乖乖掏钱。虽然说他们也能挣钱，但是该担的风险可没少。
当时公孙劫给他们算的时候，肯定是挣钱的。可他们没有计算风险，也没有考虑过随着产量增加，他们种的甘蔗茶叶和粮食也会跟着下降。
而且带过去的奴隶也会有伤亡，导致他们的成本一直都在增加。这就让很多人现在的成本都没收回来，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事的。
因为做买卖有赚有亏很正常。
他们亏了钱就嚷嚷。
那么赚钱的时候分给秦国了吗？
只要秦始皇提到国债，他们自然会买。
“为什么先前不说呢？”
“因为国债是双刃剑，不是凭空变出钱的，而是需要还的。”公孙劫面露无奈，继续提醒道：“您想想看，如果我先前就提出发布国债，以政哥的脾气必然是要推行的。可这国债还有利息。如果按照五年利来算，往少里说也有10%。如果国债超过万万钱，那五年的利息就是千万钱！”
“……”
秦始皇顿时苦笑。
这话还真没说错。
毕竟公孙劫是最了解他的人。
“昔日商君徙木立信，才奠定了秦法的基础。如果秦国发布国债后，但凡稍微晚点还钱，就必然会重创国家公信力。百姓们不再相信秦国，那就会影响到秦法的根基，对秦国而言绝非好事。”
“嗯。”
“其实和国债类似的，还有种模式。”
“哦？你说说看。”
“在我看来，现在其实也能推行了。”公孙劫面带微笑，继续道：“简单说，就是正式的钱庄。”
“钱庄？”
“举个例子。”公孙劫看向远处，缓缓道：“作为商人，需要往返各地做买卖。比如说有个咸阳商人，现在需要前往三川郡做买卖，那往返足有千里。带上铜钱，实在是太过沉重，不利于通行。如果是带上黄金遇到盗匪，那就全完了。就算到了，黄金也需要到县寺兑换成铜钱，同样是很不方便。”
“所谓的钱庄，其实就是分担了部分县寺的职能，我们可以在各个地区设立。比如说商人在咸阳存了10万钱，我们会给一张特制的钱票。凭借这张钱票，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兑换。”
“那要是别人抢走了兑换呢？”
“所以，要在钱票上增加些特定的标志。比如说得在钱票增加对应客户的验传，还有身份信息。在钱庄取钱的时候，还需要核验验传。”
验就是现在的身份证。
上面有着本人的信息。
比如身高，长相，年龄，户籍……
就算别人抢走，正常也没法用。
“如果有人伪造呢？”
“这事其实很简单，就算伪造也需要时间和本钱。而我们只需要增加惩罚力度，那么很多人就不敢去伪造。就算是真的干出这种事来，我们也不必担心。毕竟我们手里有着律法制度，可以对应的去追捕。如果一件事还没做，就开始担心后面有人捣乱，那什么事都做不成。”
“有道理。”
秦始皇轻轻点头。
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很多事其实都是如此。
推行出去后，肯定是会遇到各种问题。但这种事可以慢慢去解决，而不是一味的去阻止。只要大体上是好的，那肯定是有价值的。
“而且，钱庄的价值不至于此。举个例子，百姓也可以把钱存进钱庄。同样的钱庄可以给利息，而有需要的人则可以向钱庄借贷。只要提供抵押物，那么就可以允许他们借钱。而钱庄则可以继续收取利息，也就是还能赚钱。”
公孙劫是缓缓开口。
这些事不是他刚刚想到的，而是他早早就想过的。只不过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说，因为秦国还没有达到这种水平。商业化发展并不强，就算是做出钱庄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先想清楚，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政哥也可以想想看，现在其实奔走各地做买卖的人很多。这些年来也有人被山匪抢钱，导致最后钱货两亏的。实际上如果有了钱庄，则能遏制这种现象。同时也算是给商人提供了便利，以后也能更为方便。最关键的是秦国可以通过控制钱庄，让秦国也能有充足的资金。这就是类似国债，只要秦国后面把钱还上，那么百姓也可以得到点利息。对秦国的发展而言，其实都有好处。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虽然说会有各种弊端，但对秦国而言显然是利大于弊。”
“也许现在不是很合适，但相信我，只要再过十年，钱庄的作用就会体现出来。作为上位者需要有远见，我们现在就可以提前准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