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怕是早就陨落多年了吧?不然怎会埋伏在此,还布下这般诡谲的机关?”他暗自揣度。
“既然尸骨已寒,为何还要对我出手?”他越想越迷糊,一时茫然无措。
但很快,他目光一凝,抬头望向石壁上那行刻字。
“小子,吾等乃守陵人,世代镇守此墓。职责有二:护你周全,拒外人入内。除此以外,再无他求。”
“古墓?”李慕心头一震,随即恍然,脸上骤然浮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莫非……这就是千年前那座失传古墓?”
“正是。此墓沉寂千年,我等奉命守陵,除非有人持钥匙或令牌前来交接,否则寸步不离,直至魂散形消。”
一道清冷嗓音在空旷洞窟中悠悠回荡。
“果然如此!”李慕心头大喜,先前的推断分毫不差。
“钥匙和令牌,我志在必得。”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锋芒毕露。
他清楚得很——不取此物,休想踏进古墓半步。
“刷!”
他身形如电,直扑石壁文字所在,急切难耐。
“嗯?”
刚迈出几步,他忽地顿住。
原来石壁上,竟另有一行新刻小字。
“不必试探了。我等身死两千载,古墓之秘,一字不泄。”
一道漠然之声冷不丁响起。
“你们……当真早已殒命?”李慕心头一沉,失望悄然漫上眉梢。
“荒谬!莫非你以为我们是游魂野鬼?”
“哼!少做白日梦,速速离去。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一句接一句的寒声接连响起,冷得刺骨,听得李慕脊背发麻,汗毛倒竖。
他长叹一声,转身朝洞口走去。
这些剑影纵然凌厉,终究是死物所化,既无意识,也无后劲,耗在这里毫无意义。
“咦?”
刚跨出洞口,李慕脚步一顿,轻咦出声。
只见谷底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只木箱,箱盖微启,内里琳琅满目——玉瓶、药匣、瓷盏、铜器、刀剑,样样俱全。
最扎眼的,是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通体流光,异香扑鼻,隐隐透出一股磅礴灵息。
“这是什么?香气古怪,却似蕴藏惊人之力。”他眉头微蹙,目光牢牢锁住那枚丹药,满心疑惑。
迟疑片刻,他伸手取出丹丸,仰头吞下。
“咕噜。”
丹丸入喉,腹中骤然腾起一团灼烈火劲,热浪翻滚,烧得他浑身滚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哗哗直淌。
那股炙烤之痛深入骨髓,他牙关紧咬,倒抽冷气,整张脸扭曲变形。
“疼——!”
他龇牙咧嘴,四肢颤抖,额角青筋绷起。
“嘭!”
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衣衫湿透,如同刚从水中捞出。
“这……”剧痛如潮水般冲刷神智,他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按住腹部,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痛楚之烈,几乎将他逼至昏厥边缘。
“该死!”他低吼一声,硬是撑着站起。纵然痛彻心扉,神志却始终未散。
视线开始模糊,他咬牙迈步,一步一晃,缓缓向前挪去。
走了约莫数百步,尽头赫然矗立一扇厚重铁门,门面镌刻着繁复晦涩的纹路。
“吱呀——”
铁门缓缓开启,门后幽黑如墨,不见丝毫光亮。
“呼哧!”
待门完全洞开,视野豁然清晰,可眼前景象,却令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
他瞠目结舌,喉咙发紧,脑子一片空白。
“止步!再进一步,杀无赦!”一道森寒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嗖!嗖!”
两道银光破空而至,快如奔雷,直取他咽喉要害。
那竟是两枚细若牛毛的银针,寒光刺目,杀意凛然。
李慕悚然一惊,拔身急退。
可终究慢了半拍,避无可避。
“噗!噗!”
两道血线激射而出,银针分别钉入他左肩与颈侧。
“好快!”他骇然失色,方才一瞬,快得连残影都未看清,更遑论招架。
“唰!”
话音未落,又有两道银光撕裂空气,挟着尖锐厉啸,再度袭来。
然而,让李慕浑身一震的是,那两道寒光眼看就要贯入他咽喉的刹那,竟猛地一偏,擦着他的颈侧掠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致命部位。
“怎么回事?这两根银针怎么不冲我来?”李慕心头猛跳,脑子一片混乱。
轰——!
他话音未落,一股狂暴气流骤然卷至,如巨掌般狠狠将他掀翻在地。
紧跟着,一个庞然黑影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横亘在他身前。
那是一具巨型傀儡,足有五丈高,通体泛着黑红交错的冷硬光泽,表面粗粝如山岩垒砌,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
“傀儡?!”李慕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这东西一出现,便似一座山岳当头压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
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指尖发麻,双腿不受控地打颤,心口像被铁钳攥住,一下下狠撞着肋骨。
傀儡——战力直逼武皇境!单是站在那儿,就令人肝胆俱裂!
咻!咻!
破空声撕裂耳膜,两道刺目白光挟着崩山裂地之势激射而至,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尽碎。
轰隆——!
嗡——!
傀儡抡起砂锅大的拳头,迎着其中一道光流悍然砸下!炸雷般的巨响震得地面龟裂,狂风倒卷,四周古树哗啦作响,枝叶簌簌剥落。
另一道光流则被它横臂硬生生格挡下来。
咔嚓!
就在光流撞上左臂的瞬息,傀儡臂甲上赫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
眨眼之间,整条左臂的岩质铠甲寸寸崩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条虬结粗壮的右臂——内里赫然是暗灰森森的骨节,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嘭!嗤嗤!
碎石如雨纷扬,漫天飘散;森白骨架暴露在日光下,狰狞可怖。
“呃啊——!”李慕喉头一甜,踉跄后退数步,差点跪倒在地。
眼前这傀儡,早已被打得残破不堪,只剩一副嶙峋骨架撑着躯壳,阴森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怎么可能?”李慕双眼圆瞪,满脸茫然,嘴唇微微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才明明还完好无损,怎会眨眼间变成一具骷髅?莫非地下埋着一位陨落的武王?
想到这儿,他脊背一凉,倒抽一口冷气:“难不成这是某位强者的陵寝?还是说,此处曾是某位大能的隐居之地?”
念头一起,心跳陡然加快。若真寻到前辈高人的墓穴,机缘岂不是唾手可得?
可惜,他迅速扫视四周,除这具残骸外,再无半点线索、半件遗物。
“难道我猜错了?”李慕眉头拧紧,心头一阵失落。
“小子,你是何人?”
正疑惑间,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冰冷刺骨,仿佛毒蛇滑过皮肤,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谁?”李慕先是一怔,随即抱拳答道:“晚辈李慕。”
“李慕?”那声音毫无波澜,“此地不迎外客,滚。”
“嗯?”他眯起眼,飞快瞥了傀儡一眼,旋即抬首望去——只见一名黑袍老者悬于半空,目光如刀,居高临下钉在他身上。
“卧槽!武宗七重!”李慕魂儿都快吓飞了,腿肚子直打哆嗦。
那股威压沉重得如同实质,比武王更令人心悸,分明是死地无疑!
“我记得进古墓时一路顺畅,没遇任何阻拦,怎么稀里糊涂就到了这儿?”他满腹疑云,越想越乱。
“哼!既已踏进来,就别想着囫囵出去。”黑衣老者嗓音阴冷,字字裹着杀意。
“您是谁?为何拦我?我只想原路返回,你们究竟图什么?”李慕咬紧牙关,怒意翻涌。
他不过是误闯而已,何至于赶尽杀绝?
“啰嗦!”老者厉喝一声,声如惊雷。
“你们……是古墓守陵人?”李慕心头一凛,试探着问,神色凝重如铁。
“哼,算你有点眼力。”老者斜睨他一眼,冷声道:“小子,趁现在还能走,立刻消失。否则,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守陵人!”李慕心头一热,连忙躬身抱拳,语气诚恳:“多谢前辈提点!这地方,我总算明白是哪儿了!”
老者闻言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你知道墓主是谁?”他语气略显讶异。
李慕摇头一笑:“实不相瞒,晚辈并不识得那位前辈,不过单看这副骨架,便知生前绝非等闲之辈。”
“哼!就算如此,你也活不过今天!”老者冷笑,五指猛然虚抓,一道凌厉劲气撕裂长空,挟着尖啸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头皮发炸,脚下一错,《御剑术》应声而出,身形疾闪,同时高喊:“前辈!晚辈与您素无恩怨,何必非要取我性命?”
“无怨无仇?哈哈哈——”老者仰天狂笑,笑声中透着蚀骨悲怆与滔天恨意,“你们这群寻宝客,统统该死!”
话音未落,他双目赤红如血,身影倏然消散,仿佛融入风中,踪迹全无。
“糟了!”李慕脸色骤变,玄气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全身绷紧,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