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柠栀扫了一眼林彦手里那部黑色卫星电话,屏幕上亮着四个小字,九处专线。
“九处?”顾辞眉头一皱,下意识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林彦凑近两步,嗓门放得很轻,像是生怕被风刮进谁的耳朵里。
“顾总,九处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特殊事务部门,负责人代号叫镇国,这通电话分量太重了。”
元柠栀没吭声,接过电话直接按下了回拨键。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就通了,对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嗓音,不高,却沉得压人。
“元小姐,昆仑的异动我们的卫星已经监测到了,能量波动的级别前所未有,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元柠栀抬眼看了看北边灰蒙蒙的天,呼出一口白气。
“封印已破,威胁也已经除了,不会再有后续影响,您放心。”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三秒。
顾辞站在她旁边,眼睛盯着那部电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们希望当面详谈,明日,京城,九处总部。”
元柠栀还没来得及开口,手里的电话就被人抽走了。
顾辞把电话贴到耳边,嗓子还哑着,态度却硬得很。
“我是顾辞,明天我陪她一起去。”
对面没拒绝,好像早就料到了,挂断前只留下一句。
“顾总,保护好她,盯上她的人可不少啊……”
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顾辞把电话丢回林彦怀里,扭头看她,眼底那股火气还没散干净。
“看什么?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元柠栀挑了挑眉,心想这人刚才红着眼抱她不撒手,这会儿又凶巴巴的,变脸倒挺快。
“顾总,你手腕上的伤还没好呢,跟去能干嘛,替我挡枪啊?”
“挡枪也行,”顾辞把大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扣子一颗颗系好,“先进去,外面冷。”
次日清晨,私人飞机落在了京城南苑机场。
舱门一开,北方干冷的风就往脖子里钻,跑道边上一排黑色轿车早就候着了。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冲两人点了点头,话少得很。
“元小姐,顾总,请上车。”
车队一路往城里开,拐进老城区七扭八歪的胡同,最后停在一座灰墙灰瓦的四合院门口。
顾辞下车看了眼门楣,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这院子我路过好几回,一直以为是哪位老首长住的地方。”
元柠栀没接话,她一脚踏进门槛,脚底就传来一阵很淡的震动,地下有东西,而且挺深。
正房里藏着一部电梯,门一关,那股往下坠的失重感立马就涌了上来。
顾辞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侧过头问了她一句。
“你猜有多深?”
“五十米左右吧。”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停了,屏幕上显示的正好是负五十。
顾辞看着她,什么都没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又让你说中了。
电梯门滑开,眼前是一条亮堂堂的金属长廊,顶灯冷白,墙面光得能照出人影。
两侧每隔几米就站着一名特勤,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目光全都落在两人身上。
元柠栀面不改色,步子迈得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顾辞却伸手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滚烫,握得很紧。
元柠栀低头瞄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他。
“顾总,你手心出汗了。”
“暖气开太足了,”顾辞目视前方,脸不红心不跳,“别松手,这地方我不放心。”
她没松,反而用小拇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顾辞脚下明显乱了半拍,喉结滚了滚,愣是没敢低头看她。
长廊尽头是一间会议室,推门进去,长桌后头并排坐着六个人。
正中间那位老人白发白须,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扫过来的时候跟刀子刮过似的。
他抬手示意两人落座,桌面中央随即浮起一片全息投影。
那是昆仑北坡的卫星热成像图,一大团刺眼的红色从山腹里炸开,跟火山喷发一样往外铺。
镇国开门见山,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元小姐,你在昆仑做了什么?这股能量波动远超核爆,我们需要真相。”
元柠栀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破除了一处上古封印,顺手灭杀了封印里的浊气之源。”
左手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扶了扶镜框,脸上的表情跟听了个笑话差不多。
“上古封印?浊气之源?元小姐,这些是修仙小说里的设定吧?”
元柠栀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仍旧落在镇国脸上。
“我倒想问问,你们九处成立之初,难道就是为了查修仙小说的?还是为了应对超自然事件?”
眼镜男脸色一下子涨红,张嘴就要反驳,镇国抬了抬手,他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镇国眯起眼睛打量她,好半天才缓缓点头。
“不错,九处就是为此而设,可像你这种级别的存在,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老人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沉了下去。
“元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出风口的呼呼声。
桌子底下,顾辞的手还握着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怕。
元柠栀沉默片刻,淡淡开了口。
“我曾穿越到苍澜界,成了一名修士。之后渡劫失败,又回来了。如今修为恢复到了元婴期。”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五名高层跟被人点了穴似的,一个个张着嘴,半天没缓过神来。
眼镜男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顾辞握着她的那只手也猛地一紧。
他早知道她来历不简单,可亲耳听见,心口还是狠狠跳了一下。
镇国深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脸上的震惊压了回去。
“元小姐,那你愿意为国效力吗?”
元柠栀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干脆。
“我只守护我在意的人,不过要是国家真有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镇国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勉强。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能跟上面交代了。”
会谈到这儿就算结束了。
出了会议室,镇国拍了拍顾辞的肩膀。
“顾总,以后元小姐的事情就要多麻烦你了。”
顾辞看了一眼电梯口那道纤细的背影,回答得一点没犹豫。
“我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电梯口的元柠栀把这几句听得一清二楚,元婴期的五感可不是摆设,她垂下眼,悄悄笑了一下。
出了四合院,车队直奔顾家在京城的老宅。
老爷子昨天半夜接到顾辞的电话,连夜就从江城飞了过来,谁劝都不好使。
车刚停稳,院门就开了,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身上裹着件厚棉袄,鼻头冻得通红。
元柠栀一下车,老人家就快步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丫头,阿辞都跟我说了,你在昆仑九死一生,辛苦你了啊!”
元柠栀心头一暖,鼻子莫名有点酸。
她活了这么多辈子,被一个老人这样拉着手心疼,好像还真没几回。
“老爷子,我没事,您瞧,好好的呢。”
她笑了,这回的笑没有半点敷衍,眼睛都弯了起来。
顾辞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
顾老爷子拍着她的手背,越拍越有劲。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敢欺负你,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爷爷,您这把老骨头还是省着点用吧。”顾辞忍不住插了句嘴。
“滚一边去!”老爷子回头就瞪他,“连个人都护不住,还有脸说话?”
元柠栀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