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过来闻闻，这味道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沈柠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她穿着一身冰蓝色的真丝睡袍，赤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
“汪。”哮天把大脑袋凑过来，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用力地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窗外的世界，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彻底疯了。
原本覆盖一切的皑皑白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融化，仿佛整片大地变成了一个烧红的铁板，雪水汇聚成浑浊的洪流，在山脚下肆虐。
“你看，温度计。”沈柠指了指窗边的一个电子设备，上面的数字正疯狂跳动，已经从零下六十度，诡异地回升到了零上三十度，“冰火两重天，这老天爷可真会玩。”
话音未落，一道撕裂苍穹的暗红色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炸响。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豆大的，暗红色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不像是雨，更像是从高空倾倒下来的粘稠血浆，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灼热气息。
“啧，连雨都开始变质了~”沈柠撇了撇嘴，转身回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把自己陷了进去，“哮天，把遥控器递给我，让我看看今天的末日直播有什么新节目。”
哮天熟练地用嘴叼起遥控器，放在她手边。
沈柠随手打开了主控室的巨幕监控，画面上，瞬间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小格，每一个都对应着城市里一个绝望的角落。
“哟，这个热闹，”她指着其中一个画面，饶有兴致地对哮天说道，“官方的那个地下避难所，被倒灌了呢。”
画面里，浑浊的热水从通风口和入口处疯狂涌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数千名幸存者在狭窄的空间里彻底炸开了锅。
“救命啊。”
“别挤我，我不想死。”
“滚开，让我先上去。”
人们尖叫着，哭喊着，为了抢占一个更高的位置，疯狂地踩踏着身边倒下的同伴。昔日的邻居，朋友，此刻都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沈柠面无表情地切换着视角，很快，在一个恶臭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哮天，快看，你的老朋友~”她指着屏幕，笑出了声，“那不是咱们的顾大少爷嘛。”
断了腿的顾明远，正像一条蛆虫般，在齐腰深的污水里挣扎，他手里死死攥着几块从水里捞出来的，早已被泡得发白发涨的发霉饼干。
“我的，都是我的，”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警惕地看着周围。
忽然，一个被挤下高处的壮汉，重重地砸在他身上，两人一起滚进了更深的水里。
顾明远手里的饼干脱手而出，他发疯似的想去捞，却被身后涌来的人潮，狠狠地踩进了混合着垃圾、排泄物和丧尸腐肉的恶臭污水之中，只留下一连串“咕嘟咕嘟”的泡泡。
“真是百看不厌的经典节目，”沈柠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聊了，“换个台看看。”
她随手又切换了几个画面，只见城市的街道，已经被暗红色的雨水彻底淹没，变成了浑浊的河道。
几只长着锋利牙齿的变异怪鱼，顺着水流冲进了市区，时不时跃出水面，将扒在路灯上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一口拖入水中。
“看来，我的新玩具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沈柠关掉了大部分监控，只留下了南山庄园的全景视角。
在那恐怖的暗红暴雨之下，整座庄园被一个巨大的青色灵气护罩完美地笼罩着，所有的雨水和浊气，在接触到护罩的瞬间，便“滋啦”一声化为青烟，连一丝一毫都无法侵入。
外面是汪洋地狱，里面却温暖如春。
“哮天，你有没有觉得，这屋里好像还是有点凉飕飕的，”沈柠拢了拢身上的丝绸睡袍，光着脚站起身，走向客厅角落那个用整块汉白玉雕砌而成的壁炉。
“汪？”哮天不解地歪了歪头，屋里明明二十六度恒温，暖和得很。
“你不懂，这叫情调~”沈柠从仙府空间里，随手取出了几块上次炼制灵舟时，剩下的百年金丝楠木边角料，扔进了壁炉里。
她屈指一弹，一缕小小的火苗落在木料上。
轰。
金色的火焰瞬间燃起，没有丝毫烟尘，整个客厅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淡雅而高贵的奇异清香。
“嗯，这才对味嘛，”沈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和一小罐极品灵茶，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煮上了一壶茶。
茶香混合着楠木的香气，让人心神宁静。
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重新坐回落地窗前，像是在顶级的观景餐厅里，欣赏着窗外那一场盛大的末日水景。
就在这时，手边的手机，忽然“滴滴滴”地响个不停。
是那个早已被她屏蔽，但一直没退的南山别墅业主群。
沈柠随手点开。
[张总-12栋]：@南山庄园 沈小姐，沈小姐您还在吗，求求您了，开开门吧，我的别墅被淹了，我愿意出五百万，不，一千万，买您家一个车位。
[李教授-7栋]：是啊沈小姐，大家都是邻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这里还有一些末世前的古董字画，都给你。
[王太太-9栋]：沈柠，我命令你马上开门，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你信不信等洪水退了，我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王太太-9栋]：我错了，沈小姐，我错了，我给您跪下了，求您让我进去吧，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群里的消息杂乱无章，充满了哀嚎，乞求，和无能的狂怒。
“吵死了。”沈柠嫌弃地皱了皱眉，觉得这些人的表演，远不如刚才顾明远喝污水来得精彩。
沈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打下一行字。
[南山庄园]：多喝热水。
发送完毕，她直接点击了退出群聊。
世界，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