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凡提着黑色塑料袋，走到办理业务的窗口前，在椅子上坐下。
窗口里面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银行统一的制服。
白色衬衫配黑色马甲，领口系着一条丝巾。
制服很紧身，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女孩低着头在整理单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头发盘在脑后，干净利落，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更加精致。
徐小凡看着这张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是真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温柔道：“您好，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
徐小凡刚要开口，女孩忽然呆住了。
她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徐小凡，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惊讶。
“你……你是徐小凡？”
在记忆的海洋中，她很快认出眼前的男子。
徐小凡一愣：“你认识我？”
他就说对眼前的女孩面熟，然而现在女孩子认出他来，以前他们一定有过交集。
只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女孩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前倾，那恐怖的傲然压在台面上，几乎要撑破衬衫的扣子。
她笑着说道，“是我啊，沈碧君！初三那年，你们班的插班生！”
此刻，沈璧君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几年不见，那个高瘦的徐小凡变得这么精壮，又帅。
似乎，长在她的审美上。
徐小凡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忽然一拍脑门。
“沈碧君！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初三那年，班里确实转来一个插班生，从市里来的，叫沈碧君。
那时候她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扎着两个麻花辫，土里土气的，经常被班里的女生欺负。
徐小凡那时候是班长，成绩年级第一，经常帮她解围。
后来初中毕业，沈碧君又回市里读高中了，两人就再也没见过。
没想到，几年过去，当年的丑小鸭，居然变成了白天鹅。
徐小凡打量着她，忍不住感叹：“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我都没认出来。”
沈碧君听到这话，脸上笑开了花，谦虚道：“哪有哪有，还是老样子。”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她下意识挺了挺胸，把那对饱满的曲线展示得更明显一些。
徐小凡笑道：“那时候你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很……漂亮。”
他差点说出性感。
可是觉得太唐突，也太直接了，这样会给女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连忙改口。
不过有一说一，那时候沈碧君是出了名的飞机场，现在……
徐小凡都不知道这几年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沈碧君脸微微一红，嗔道：“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她看着徐小凡，心里却在飞快地打着算盘。
当年徐小凡可是年级第一，学霸中的学霸，老师们的心头肉。
以他的成绩，考个重点大学绝对没问题。
现在几年过去，他应该大学毕业了吧？
以他的能力，肯定找了一份好工作，不说年薪几百万，几十上百万，应该绰绰有余吧？
而自己呢？
大学毕业，考进银行，本以为能端上铁饭碗，结果被分到乡镇网点，一个月三千块，累死累活，还要看客户脸色。
要是能跟徐小凡重新拾起学生时代的情感，发展成为情侣，岂不是美哉？
她很是自信，以她这样的魔鬼身材，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无法抗拒。
何况刚才徐小凡还夸她漂亮，这更加说明他也是抱有欣赏的眼光的。
别怪她现实，因为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么残酷。
她几个大学室友，她们条件比她还差，最近都傍上二富代，开着奔驰，住着豪宅，让她羡慕嫉妒恨。
沈碧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想要山鸡变凤凰。
她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无所顾忌地问道：“小凡，大学毕业后，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呢？”
她感叹生命在她困难的时候，安排了一场如此适时的邂逅。
徐小凡却摇了摇头：“我大学没有顺利毕业。”
沈碧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小凡那种学霸没有大学毕业，开玩笑吧？
“没毕业？”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尖锐了几分，眼底闪过一抹疏离感，“怎么可能？你当年成绩那么好！”
徐小凡笑了笑，语气平静：“家里条件不好，就辍学了。”
他以这个借口搪塞。
听闻，沈碧君脸色沉了下来，态度也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重新上下打量着徐小凡，t恤，牛仔裤，运动鞋，手里还提着一个皱巴巴的黑色塑料袋。
这一身打扮，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吧？
而且那黑色塑料袋鼓鼓的，是装什么废品之类的吧？
她心中冷笑。
没大学文凭，那能干什么？
工地搬砖？
送外卖？
收废品？
这些似乎是他的归宿。
她的发财梦，彻底碎了！
不过，她还不死心，冷淡问道：“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徐小凡道：“在村里当村医。”
村医？
沈碧君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村医她知道的，一个月几百块钱，有时候连几百都拿不到，连她一套化妆品都买不起。
她一个月的工资虽然少，但好歹也有三千块，稳定，还有双休。
她突然想起刚才自己心里的那些小算盘，只觉得一阵好笑。
没想到曾经的学霸，如今混得这么差，真是令人唏嘘！
她觉得徐小凡现在跟她已经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了，跟他说太多的话，只会让她掉身价。
她的态度彻底冷了下来，连笑容都懒得维持了，嫌弃道：“哦，村医啊，挺好的。那你今天来办什么业务？”
徐小凡不知道为何沈碧君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他没有多想，把那黑色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存点钱。”
沈碧君接过那张卡，随手往机器上一刷。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这张卡，居然欠费了。
欠了好几年的信息费，虽然不多，但显示出来就挺尴尬的。
沈碧君心里更不屑了。
存钱？
一个连卡都欠费的人，能存多少钱？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刚刚她竟然对这么一个臭屌丝抱有幻想，她真是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