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在呢。
高燃的声音不大，但在楚晚舟听来，却压过了众人的声音。
楚晚舟稳住了心神，看着高燃，点头：“是啊，有你在呢。”
高燃微微一笑，看着气势汹汹的众人。
众人瞬间没了声音。
高燃之前在大家心里树立的“缉毒英雄”形象非常到位，震慑力十足。
他们只敢据理力争，没敢直接骂人。
高燃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中年人身上。
“首先，我先正面回答这位先生的问题。”
“你刚才说，水务亏损，病根到底在谁？该不该让百姓买单？”
高燃看着对方，正色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深城水务的连年巨亏，至少有七成病根是由于体制碎片化、机构臃肿、管理冗余、重复建设的内部乱象！”
黄畅等人听到高燃的话，全部蹙眉。
高燃这简直是在打深城市委政府的脸。
现场群众听到高燃的回答，大吃一惊。
大家根本没想到，高燃居然不护短，而是跟他们站在了一起。
高燃深吸口气，“你说的没错，老百姓当然没有义务为管理无能买单，更不应该为体制漏洞兜底！”
那中年人瞬间就给整不会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可使啊。
“你们的愤怒，理所应当！”
“你们的质疑，无可辩驳！”
“但是，我们依然要推动调价。”
高燃的话，让全场哗然。
“我们推动调价，不是为了包庇乱象、转嫁责任，恰恰是为了彻底终结乱象、根治弊病！”
高燃扫视众人，“过去，我们只敢靠财政补贴续命，不敢改体制、不敢动格局，结果是什么？”
他顿了顿，沉声道：“结果是乱象越积越深、亏损越拖越大、设施越耗越烂，最后透支的是全城百姓的供水安全，牺牲的是整座城市的未来！
他站了起来，声音越发高亢，“所以本次改革，我们要先对内部开刀、再优化外部，先根治乱象、再补齐短板！”
有人忍不住问道：“怎么开刀？怎么补齐短板？你又不是市委政府的领导，空口放炮吗？”
不少人附和道：“就是，你又不是市委政府的领导，你说的话，我们凭什么相信？”
现场骚动起来。
高燃看着这几个人，“你们是哪个社区的？你们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吗？想要发言可以，20个以上的人推荐。”
“放屁，我们没有发言权吗？”
“就是，你既然召开听证会，那就应该听所有人的意见。”
对方根本不给高燃面子。
“请公安的同志，把这些人请出去。”
高燃同样没有给这些人面子。
公安的同志马上过来。
众人色变。
这才知道高燃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
“请跟我们出去。”
公安的人根本不给这几个人说话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黄畅脸色微变，“这不是赵局长的人。”
旁边一个曾在过公安局的人忍不住说道：“好像不是。”
黄畅当即打电话给市公安局长赵雄。
“秘书长，省厅的指导组下来了。”
赵雄很是委婉的说道：“这是厅长亲自部署的工作。”
“童庆中！”
黄畅色变。
童庆中和高燃，据说有生死之交。
“就算有童庆中帮他，他也绝对改变不了结果。”
深吸口气，他继续看着听证会现场。
高燃平息了现场的骚乱之后，继续开始讲话。
“我确实不是市委政府的领导。”
“但我有向市委政府提建议的权力。”
“我会建议市委政府，重组水务体系！”
“我会建议市委政府，砍掉冗余机构，堵死所有管理漏洞！”
“我会建议市委政府，务必完善体制机制，杜绝老百姓为管理乱象买单！”
“我会建议市委政府，微调水价！”
“我们为什么要微调水价？”
“因为我们要补齐过去十余年长期价格倒挂的成本，守住城市供水的底线！”
“今天机会难得。”
“借此机会，请大家做个见证。”
“我们向市委政府提出的建议，一定会严格守好三条铁律。”
“第一，居民基础刚需用水，一分不涨！困难群体全额减免！”
“第二，涨价只针对奢侈超额用水、高耗商业、高耗能工业！”
“第三，所有增收资金专款专用、每季度公示，分毫不入统筹、分毫不挪他用！”
高燃扫视众人，“也请大家做好监督，只要市委政府采纳我们的建议，一定监督好市委政府，严守这三条铁律。”
说完，他看了人群中某些人一眼。
“啪啪啪——”
这些人当即带头鼓掌。
其他人迟疑一下，也下意识的跟着鼓起了掌。
大家脸上的愤怒已经悄然褪去，多了几分信任。
看到这一幕，黄畅等人不由色变。
“谁带头鼓掌的？”
黄畅被气乐了。
他笃定，人群里面一定有高燃请来的“托儿”。
不过，他没有证据。
而且，公安力量在高燃手上。
游戏怎么玩，现在得听高燃的。
他尽管是市委秘书长，却没办法干涉。
这时，高燃目光转向一众小微企业老板，语气恳切坚定：
“各位老板，不，各位企业家，我知道你们的难处。”
“小微企业扎根深城、吸纳就业、支撑实体，是这座城市最坚实的根基，功不可没、不容辜负。”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从我们建议方的角度，我们可以保证，我们提的改革建议，绝对不会挤压实体经济的生存空间，绝不伤害守法经营的小微企业！”
“我们针对的，不是薄利经营、稳岗就业的实体企业，是无度耗水、粗放浪费、低效内卷的高耗能产业！”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向市委政府提出构建再生水回用体系的建议。”
“如果这个建议能落地，届时工业冷却、厂区运维、市政配套等等用水，都会使用低成本的再生中水！”
“未来，绝大多数工业生产用水，将会彻底脱离自来水体系，大幅降低企业用水成本！”
“今天的小幅度结构性调价，是为了彻底终结水务乱象、筑牢城市供水保障。”
“明天的全域资源改革，是为了实体企业降本减负、稳住营商环境！”
“只要大家踏实经营、稳岗兴业，深城绝不会辜负任何一家实体经济！”
高燃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量，穿透性极强。
老板们神色松动，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心中的顾虑消解了大半。
高燃看向满脸焦虑的水厂一线职工，语气郑重：
“我理解大家的顾虑。”
“大家怕改革丢饭碗、怕重组失生计、怕奋斗半生一无所有。”
“我今天在这里，公开给大家一个承诺。”
“我们向市委政府提交建议方案的时候，裁掉的是冗余机构、臃肿岗位，绝对不是裁掉一线干活的职工！”
“我们会制定配套的定岗稳岗实施细则，确保大家待遇稳中有升！”
“我相信市委政府的决心和魄力。”
“谁敢借改革之名随意裁员、挤压一线职工生计。”
“市委齐鲁青书记，一定会追责到底、绝不姑息！”
“今天的听证会，到此为止。”
“散会。”
高燃的话回荡全场，久久不散。
“齐书记是好书记啊。”
“谢谢齐书记！”
又有人带头鼓掌。
“啪啪——”
不少人跟着鼓掌。